次日清晨,天道宗山門前。
一艘通體由月白色靈木打造,周身篆刻著淡雅花紋,線條流暢優美的飛舟,正靜靜懸浮在半空中。飛舟的船首雕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蓮,散發著淡淡的靈光,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此乃百花谷的“流雲飛舟”,是上次江馳野與百花谷長老柳如眉進行“友好切磋”後,對方“慷慨贈予”的戰利品。
江馳野一襲白衣,手持摺扇,負手立於船頭,欣賞著這艘飛舟,心中頗為滿意。他到現在還記得柳如眉那副想發作又礙於誓言,最終只能咬碎銀牙的憋屈模樣,每每想起,都覺得神清氣爽。
忽然看見蘇婉兒在哪鬼鬼祟祟的跟了過來,哎,真不讓人省心。
在他身後,蘇婉兒、林不凡,以及被選中的六名弟子,劍無心、洛水瑤、凰芊芊、甄寶兒、藥不然、魏索,一行九人,整裝待發。
凰芊芊看著這艘熟悉的飛舟,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默默地別過頭去。這本是她百花谷的座駕,如今卻成了這個無賴宗主的私產,每看一眼,都感覺是在提醒她,自己宗門的長老是如何被坑的。
其他人則各有神態。劍無心依舊冷峻,對身外之物毫不在意。洛水瑤溫婉淺笑,分析著飛舟上的陣法紋路。甄寶兒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四處亂看,小手輕輕撫摸著光滑的船舷。藥不然站在陰影裡,儘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最可憐的當屬魏索,他緊緊抓著船舷,臉色發白,雙腿微顫,這還是他第一次乘坐能在天上飛的法寶。
人都到齊了?江馳野頭也不回地問道。
林不凡上前一步,回稟宗主,全員到齊,隨時可以啟程。
江馳野滿意地點了點頭,摺扇一揮,啟程!我們的目標是,行俠仗義,助人為樂!
眾人:……
除了蘇婉兒和林不凡習以為常,其他六名弟子都是一臉古怪,總覺得代掌門這句口號喊出來,味道有點不對。
飛舟化作一道優美的白色流光,向著天道城中心的傳送大殿飛去。
天道城的傳送大殿,此刻早已是人聲鼎沸。隕龍山脈秘境開啟的訊息,吸引了東荒各地的修士。無數宗門弟子、家族修士、獨行散修匯聚於此,準備藉助傳送陣,前往離隕龍山脈最近的邊境大城,落鳳城。
天道宗一行人的到來,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無他,這艘流雲飛舟實在太扎眼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百花谷的標誌性法寶。而船上下來的一行人,除了為首的青年看不透修為外,其餘弟子大多是築基期,這組合怎麼看怎麼奇怪。
就在他們排隊等待傳送時,一陣囂張的喧譁聲從殿外傳來。
都讓開,都讓開!玄火門的貴客駕到,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只見一行數十人,身著統一的赤紅色火焰紋道袍,簇擁著幾名氣息強大的青年,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為首的一名青年,面如冠玉,眼角卻帶著一絲陰鷙,修為赫然已是築基大圓滿,離金丹只有一步之遙。
他目光掃過全場,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最後,他的視線定格在了流雲飛舟上,閃過一絲貪婪,隨即又落在了凰芊芊和蘇婉兒身上,眼中淫邪之色一閃而過。
玄火門!
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這可是東荒南部有名的二流宗門,門中不僅有金丹長老坐鎮,其宗主更是金丹後期的強者,行事素來霸道。
玄火門的弟子直接上前,粗暴地推開排在天道宗前面的幾名散修,清出一條道來。
那為首的青年,火雲霄,徑直走到天道宗眾人面前,目光在蘇婉兒身上流連,臉上露出一抹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這位仙子,在下玄火門大弟子,火雲霄。不知仙子是哪個宗門的弟子?這隕龍山脈一行,危機四伏,若仙子不嫌棄,可與我等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他的話語看似客氣,但那副頤指氣使的姿態,卻讓人極為不悅。
蘇婉兒最討厭這種眼神,她往江馳野身後躲了躲,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沒搭理他。
江馳野懶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那火雲霄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我等習慣清靜。
他的態度,讓火雲霄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在東荒南部,還從沒有人敢這麼不給他面子。
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雞宗門,也敢在本少面前擺譜?火雲霄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江馳野身上,上下打量一番,金丹中期?呵,藏頭露尾的傢伙,開著百花谷的飛舟,莫不是偷來的吧?
他身後的玄火門弟子們頓時發出一陣鬨笑,看向天道宗眾人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這種場面,江馳野見得多了,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他信奉苟道,能不動手,儘量不吵吵。
然而,他想息事寧人,不代表他身後的弟子們願意。
特別是凰芊芊,她本就心高氣傲,對方不僅侮辱天道宗,還牽扯到她百花谷,這她如何能忍。
她上前一步,俏臉含霜,冷聲道,玄火門好大的威風!就是不知,你們的本事,是不是也和口氣一樣大!
火雲霄眼中寒光一閃,一個小小的築基後期,也敢頂撞我?找死!
他話音未落,一股灼熱的氣浪便猛然爆發,化作一隻火焰大手,直撲凰芊芊而去。
這一出手,便是殺招,顯然是動了真怒。
江馳野眉頭微皺,正要出手,卻見另一道身影更快。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響徹大殿。
劍無心不知何時已經擋在了凰芊芊身前,他手中的長劍已然出鞘,一道凝練至極的白色劍光,如同撕裂黑夜的閃電,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火焰大手之上。
轟!
氣勁交擊,發出一聲悶響。劍光與火焰大手同時湮滅,狂暴的餘波向四周擴散,吹得眾人衣袂翻飛。
大殿內的修士們紛紛後退,臉上露出駭然之色。
那一劍!好快的劍!好純粹的劍意!
這人是誰?竟然能以築基後期的修為,硬接築基大圓滿火雲霄的一擊!
整個傳送大殿,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衝突,瞬間炸開了鍋。各種議論聲、驚歎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敢和玄火門硬碰硬的神秘宗門,究竟是何來歷。
火雲霄的瞳孔驟然一縮,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死死地盯著劍無心,對方那一劍,讓他感覺到了強烈的威脅。
劍無心持劍而立,面無表情,聲音冰冷,想動我天道宗的人,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他的話語,擲地有聲,霸氣十足。
火雲霄臉色陰晴不定。他沒想到,一個看似不起眼的隊伍裡,竟然藏著這樣一個劍道天才。若是就此退去,他玄火門的臉面何存?可若是真的打起來,眼前這個劍修,絕不好對付。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江馳野慢悠悠地站了出來,他用摺扇輕輕敲了敲劍無心的肩膀,嘆了口氣。
無心啊,為師是怎麼教你的?我們是名門正派,行俠仗義的正道之士,怎麼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呢?要以理服人,懂嗎?
他轉向臉色鐵青的火雲霄,臉上掛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這位道友,你看,小徒年輕氣盛,不懂事,驚擾了道友,實在是不該。
火雲霄還以為對方要服軟,正要冷哼一聲,卻聽江馳野話鋒一轉。
不過,你當眾調戲我師妹,還想對我弟子下殺手,這筆賬,又該怎麼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