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金色大字,灼灼生輝,彷彿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風聲,蟲鳴,呼吸聲,全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匯聚在那個依舊保持著微笑,但笑容已經明顯僵硬的青衫修士身上。
秦無炎的終結者!
自稱秦無炎,又自稱蕭然!
疑似築基,卻能斬殺金丹天驕!
戲耍神火宗少主,破上古大陣!
天機閣給出的每一條資訊,都像是一道驚雷,在眾人腦海中炸響。
尤其是雷斧宗的那位趙師兄,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他剛剛在做甚麼?
他在盤問一個能隨手捏死秦無-炎的怪物!
他甚至還用神識,肆無忌憚地在這位“前輩”身上掃來掃去!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他看著江馳野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只覺得比九幽之下的惡鬼還要可怕。
這哪裡是甚麼築基散修,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史前兇獸!
而江馳野此刻的心情,簡直比吃了十斤黃連還要苦。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天機閣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居然會背刺自己!
還搞個甚麼潛龍榜!
還給他安了這麼一個拉風又招搖的名號!
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嗎?!
他心中的吐槽之魂,在瘋狂燃燒。
搞甚麼飛機?天機閣這是要搞死我啊!我明明這麼低調,這麼苟,為甚麼要把我曝光出來?還第一名?第一名有甚麼好的?能換靈石嗎?
他甚至能感覺到,永珍戒裡的老祖葉璃,氣息都出現了一絲波動,顯然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到了。
蘇婉兒的小手,緊緊地抓住了江馳-野的衣角,小臉煞白。
她雖然喜歡看熱鬧,但當自己成為熱鬧的中心時,那感覺可一點都不好玩。
只有小凡,在最初的震驚過後,看向自家老大的眼神,已經變成了狂熱的崇拜。
老大牛逼!
這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一個雷斧宗的築基弟子,因為過度緊張,手中的戰斧沒拿穩,“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這聲脆響,如同一個訊號,瞬間打破了凝固的氣氛。
趙師兄渾身一個激靈,猛地反應過來。
跑!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無論對方是真是假,無論天機閣的訊息有多少水分,秦無炎死了是事實!
能殺秦無炎的人,就一定能殺他!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金丹中期的靈力轟然爆發,轉身化作一道雷光,就要向遠處遁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溫和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在他耳邊悠悠響起。
道友,別急著走啊。
趙師兄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將他死死地鎖定。
那感覺,就好像一隻螻蟻,被蒼天之眼盯住了一樣。
他遁走的身形,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臉上寫滿了絕望。
江馳野緩緩收回了前伸的手指,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標誌性的和煦笑容。
既然天機閣這麼看得起我,都把我捧到這個位置了,我要是不做點甚麼,豈不是辜負了他們的一番美意?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瑟瑟發抖的雷斧宗弟子,最後落在了趙師兄身上。
他搖著扇子,一步一步,閒庭信步般地走了過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趙師兄,對吧?江馳野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僵在半空的他,笑眯眯地問道,你們雷斧宗,是來找秦無炎的兇手的?
趙師兄嘴唇顫抖,面如死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前……前輩……誤會……都是誤會……
誤會?
江馳野的笑容,變得有些玩味。
我覺得,這不是誤會。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森寒:你們雷斧宗,與秦家交好,氣勢洶洶地跑來找我麻煩。現在,看到我不好惹,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趙師兄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今天恐怕是無法善了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與決絕,厲聲吼道:你不要太囂張!我雷斧宗與秦家,皆是東荒大宗!你殺了秦無-炎,又與我雷斧宗為敵,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處!
哦?是嗎?
江馳野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手中的扇子,輕輕一揮。
四象逆亂鎮八荒!
剎那間,風雲變色。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神獸的虛影,在江馳野身後顯現,發出一聲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一股毀滅性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片平原。
在場所有的雷斧宗弟子,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連站都站不穩,一個個癱軟在地,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趙師兄三人,更是如遭雷擊。
他們駭然地發現,自己金丹中期的修為,在對方這恐怖的法術面前,渺小得如同塵埃。
這……這是甚麼法術?!
這絕不是築基期能施展出來的力量!
他到底是……甚麼怪物?!
江馳野看著他們驚恐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
他本來不想惹事。
但現在,天機閣已經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既然無法再苟,那便……殺出一條血路!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天道宗的人,不好惹!
他要用雷斧宗的血,來為自己的“榜一”之名,舉行一場盛大的加冕儀式!
死,或者……臣服!
江馳野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迴盪在每個人的耳邊。
我給你們三息的時間,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