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戮神雷。
當那道漆黑的雷霆撕裂天穹的瞬間,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攫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神。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
雷光之中,彷彿有無數的怨魂在咆哮,在嘶吼。
那股氣息,充滿了暴虐,毀滅,以及對一切生靈的無盡惡意。
這是魔道禁術!
柳如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比她受傷時還要難看。
她失聲驚呼道:“是天魔令!秦家竟然與魔道有染!”
天魔令,乃是上古魔道流傳下來的一種一次性大威力法寶,每一枚都封印著一道“天魔戮神雷”,威力堪比元嬰修士的全力一擊。
此物煉製過程極為歹毒,需要獻祭上萬生魂,早已被各大正道仙門列為禁物。
秦無炎竟然擁有此物,其背後的意義,令人不寒而慄。
然而此刻,已經沒人有時間去思考這些了。
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那道黑色雷霆,鎖定了這片區域,速度快到了極致,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和躲避的時間。
“完了!”
百花谷的幾名女弟子,眼中都露出了絕望之色。
在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她們感覺自己就像是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被撕碎。
凰芊芊的臉色也凝重到了極點,她下意識地將柳如煙和蘇婉兒護在身後,體內的妖力毫無保留地爆發,準備硬抗。
但她心裡清楚,憑自己的力量,最多也只是螳臂當車。
林不凡更是嚇得兩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剛剛還在為發了一筆橫財而沾沾自喜,轉眼間,就要樂極生悲,魂飛魄散了。
“老大,救命啊!”他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嚎。
斷橋的另一頭,秦無炎看著那道即將落下的黑色雷霆,臉上露出了瘋狂而暢快的笑容。
“都給我去死!去死!哈哈哈哈!”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江馳野等人在雷光中化為飛灰的場景。
敢羞辱我秦無炎,這就是下場!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那個從始至終都表現得雲淡風輕的男人,終於動了。
江馳野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著那道從天而降,足以讓金丹修士都為之絕望的黑色雷霆,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真是的,非要逼我出手。”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彷彿在抱怨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一刻。
他那一直握著摺扇的右手,終於鬆開了。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是一根白皙修長,宛如美玉雕琢而成的手指,看起來沒有絲毫的煙火氣。
然而,就是這根手指,在抬起的瞬間,整個天地的靈氣,彷彿都為之凝滯了。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從江馳野的身上,驟然甦醒。
那不是金丹,更不是築基。
那是一種凌駕於天地法則之上,俯瞰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無上威壓。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都變慢了。
在所有人的眼中,世界都失去了色彩,變成了黑白。
只有江馳野,和他指尖上,那一抹悄然亮起的,微弱的白光,是唯一的色彩。
“一指,截天。”
他口中,輕輕吐出了四個字。
聲音很輕,卻如同天道綸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他屈指,對著那道毀天滅地的黑色雷霆,輕輕一彈。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外洩。
在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那道粗壯如水桶,足以讓元嬰修士都為之側目的“天魔戮神雷”,在距離江馳野頭頂還有數十丈的空中,就那麼……悄無聲息地,湮滅了。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這個世界上,硬生生地轉移到另外一個世界。
乾淨利落,不留一絲痕跡。
天空,恢復了清明。
那股令人窒息的毀滅氣息,也隨之煙消雲散。
彷彿,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都只是幻覺。
斷橋之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那個依舊保持著彈指姿勢的白衣青年。
林不凡的慘嚎,卡在了喉嚨裡。
蘇婉兒的小嘴,張成了“O”型。
凰芊芊那雙魅惑眾生的鳳眸,此刻瞪得滾圓。
柳如煙更是嬌軀劇震,心中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這是……甚麼力量?
一指,抹去了一道堪比元嬰一擊的魔道禁術?
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
斷橋的另一頭,秦無-炎那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眼中的得意,怨毒,瘋狂,在瞬間,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他看到了甚麼?
自己最大的底牌,自己耗費了巨大代價才弄到手的保命之物,就這麼……沒了?
被對方,輕描淡寫地,一指彈沒了?
“不……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江馳野緩緩放下了手,重新拿起摺扇,輕輕搖了搖,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著遠處的秦無-炎,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的表演,結束了。”
“那麼,現在,該輪到我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秦無炎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機,將他徹底籠罩。
“不!”
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轉身就想逃。
然而,一隻手,卻已經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道友,這麼急著走幹甚麼?”
江馳野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魔咒,在他的耳邊,幽幽響起。
“我還沒跟你好好算算,你剛才……嚇到我師妹的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