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不凡聽著自家老大這番大義凜然的話,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老大,咱能要點臉嗎?
你剛才搜刮丹房的時候,那副樣子,可跟“風度翩翩,心懷正義”八竿子打不著邊啊。
他心裡瘋狂吐槽,但表面上,卻只能用力地點頭,一副受教了的模樣。
是,老大。您就是我輩楷模,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是……
還沒等他把馬屁拍完,對面的秦無炎,已經聽不下去了。
他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斷橋上回蕩,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一個區區築基期,也敢在我秦無炎面前,大言不慚地談論正義?你算個甚麼東西?
他身後的那些秦家子弟,也跟著鬨堂大笑起來,看向江馳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白痴。
就連百花谷那邊,除了神色焦急的凰芊芊,其餘幾名女弟子,也是一臉的古怪。
她們雖然感激有人出現打破僵局,但眼前這個白衣青年,修為實在太低了。
面對金丹中期的秦無炎,他說出這番話,無異於以卵擊石。
柳如煙更是眉頭緊鎖,她拉了拉凰芊芊的衣袖,低聲問道:芊芊,這位是……
她不認識江馳野,只覺得此人行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凰芊芊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無奈和尷尬,她扶著柳如煙,只能含糊地解釋道:師姐,這位是……江道友,他,他比較特別。
特別?
柳如煙看著那個面對秦無炎的譏諷,依舊面不改色,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四周環境的江馳野,心中愈發覺得此人深不可測,或者說,腦子有點問題。
江馳野根本沒理會秦無炎的嘲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株九轉還魂花上。
此花通體晶瑩,流光溢彩,花瓣之上,有九道奇異的紋路在緩緩流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
好東西啊。
他心中暗讚一聲。
這等神物,拿回去給師傅療傷,或是給大師兄鞏固道基,都是絕佳之選。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這株花能為宗門帶來多大的收益了。
至於眼前的秦無-炎,在他眼裡,已經和之前那個烈陽宗的金丹修士一樣,是一個移動的寶庫。
他轉過頭,對著秦無炎,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這位秦家的道友,你誤會了。
他搖了搖扇子,一本正經地說道:我並非是要與你為敵。我只是覺得,這等神物,落在你這種品行不端的人手裡,實在是明珠蒙塵,有辱天和。
所以呢?秦無炎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極度危險。
所以,我這是在給你一個機會。江馳野臉上的表情,愈發悲天憫人,你現在放下屠刀,將這株九轉還魂花,以及你身上所有的儲物法寶,都交給我。由我來代為保管,淨化上面的戾氣。這,是在幫你消弭業障,積攢功德,你可明白?
此言一出,全場皆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立當場。
秦家的子弟,笑聲戛然而止,他們張著嘴,彷彿能塞下一個雞蛋。
百花谷的女弟子們,也是個個美目圓睜,她們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林不凡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臉,他覺得,自家老大的無恥,又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峰。
這已經不是搶了,這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讓你心甘情願地把東西送給他啊。
蘇婉兒則是雙眼放光,小拳頭緊緊攥著,心中滿是崇拜。
二師兄好厲害,吵架從來沒輸過。
秦無炎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黑得像鍋底一樣。
他縱橫東荒這麼多年,自問也是個心狠手辣,無法無天的主,但像江馳野這般,能把勒索說得如此清新脫俗,大義凜然的,他還是頭一次見。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他的胸腔中,猛然爆發。
找死。
他已經懶得再廢話了。
這兩個字,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充滿了森然的殺意。
他手中的寶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金丹中期的強大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如同一座大山,朝著江馳野,狠狠地壓了過去。
他要將這個不知死活的築基螻蟻,碾成齏粉。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瞬間。
江馳野的身影,卻突然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
秦無炎心中一驚,神識瞬間鋪開,卻完全捕捉不到對方的蹤跡。
不好。
他心中警兆大生,猛地回頭。
只見江馳野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身後一名秦家子弟的身旁。
那名秦家子弟,是築基後期的修為,此刻正一臉茫然,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
江馳野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他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柄扇子,扇骨輕輕地,搭在了那名秦家子弟的脖子上。
他看著臉色劇變的秦無-炎,笑眯眯地說道:秦道友,你看,我們文化人,能動口的,就儘量不要動手嘛。你說對不對?
這一刻,那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摺扇,在那名秦家子弟的眼中,卻比世上最鋒利的法寶,還要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