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林不凡這突如其來的,堪稱聲情並茂的吹捧,江馳野只是淡然地用扇子虛託了一下,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道友言重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本分,不足掛齒。
他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知音啊。
這世上,能如此精準地領會自己高尚情操和偉大人格的人,可不多見了。
林不凡,嗯,以後就叫他小凡了。這個小夥子,有前途。
江馳野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那三個依舊沉浸在幻境中,流著口水傻笑的黑衣修士身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對於想殺自己的人,他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不過,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下殺手,似乎有些影響自己“俠義高人”的光輝形象。
於是,他轉頭對林不凡和凰芊芊說道:這幾人雖行事歹毒,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願多造殺孽。不如就廢去他們的修為,將他們扔出此地,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凰芊芊聞言,點了點頭。她本就不是嗜殺之人,這樣的處理方式,她可以接受。
林不凡則是眼珠一轉,立刻心領神會,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攬道:前輩仁慈。這種粗活,哪能勞煩前輩動手,交給晚輩來就行。
說完,他便走向那三個黑衣修士,動作麻利地在他們身上摸索起來。
很快,三個儲物袋,幾件看起來還不錯的法器,便被他搜刮一空。
做完這一切,他才一臉正氣地廢掉了三人的丹田,然後像拖死狗一樣,將他們拖進了來時的通道深處。
看著林不凡那熟練的動作和理所當然的表情,江馳野的嘴角,再次揚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同道中人,絕對是同道中人。
蘇婉兒在一旁,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小嘴張成了圓形。她扯了扯江馳野的衣角,小聲問道:二師兄,他……他怎麼把那些人的東西都拿走了?
江馳野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腦袋,教育道:婉兒,你要記住。這些都是不義之財,是他們從別處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我們將其收繳,是為了日後能更好地行俠仗義,資助那些需要幫助的窮苦修士。這叫取之於惡,用之於善。
蘇婉兒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感覺哪裡不對,但又覺得二師兄說得好有道理。
片刻之後,林不凡哼著小曲,一身輕鬆地走了回來。
他將三個儲物袋和搜刮來的法器,恭恭敬敬地遞到江馳野面前。
前輩,這是戰利品。晚輩之前多虧前輩仗義出手,這些東西,晚輩不敢獨吞,理應全都孝敬前輩。
江馳野看著他,心中愈發滿意。
懂事。
這小凡,不僅有眼力見,還很上道。
他故作推辭地擺了擺手:小凡啊,你這就見外了。我輩行事,豈能為這區區黃白之物所累。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將那三個儲物袋和幾件法器,都收入了自己的永珍戒中。
然後,他才看向林不凡手中的那株龍涎草。
至於這龍涎草嘛……是你憑本事得來的,自然該歸你所有。
林不凡聞言,心中大喜,剛想道謝,卻聽江馳野話鋒一轉。
不過嘛,我看小凡你,也是個有理想,有抱負,有正義感的有為青年。如今這修真界,人心不古,邪魔外道橫行,單打獨鬥,終究是勢單力薄。
他拍了拍林不凡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賦異稟,不如這樣,你我一見如故,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林不凡愣住了。
跟著他?
這是……要收自己當小弟?
他心中迅速盤算起來。
眼前這位前輩,年紀輕輕,卻已是金丹高人,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詭異莫測。
跟著這樣一位大佬,安全有保障,好處肯定也少不了。
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他心中瘋狂吐槽:這傢伙的臉皮,簡直比城牆還厚,偏偏實力又強得離譜,算了,抱大腿不丟人。
想到這裡,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納頭便拜:前輩看得起晚輩,是晚輩三生修來的福分。從今往後,晚輩願為前輩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很好。
江馳野滿意地將他扶起。
既然如此,這株龍涎草,就當是你加入我們這個俠義團隊的投名狀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林不凡那僵硬的手中,將龍涎草取了過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玉盒,收進了永珍戒。
林不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的手,還保持著奉上龍涎草的姿勢,整個人都石化在了原地。
說好的歸我呢?
說好的只是看看呢?
這就成投名狀了?
他看著江馳野那張寫滿了“欣慰”和“孺子可教”的臉,只覺得一股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旁的凰芊芊,默默地轉過身去,香肩微微聳動。
她實在是不忍心看林不凡那副吃了蒼蠅般的表情。
而蘇婉兒,則是同情地看了一眼林不凡,然後默默地往自家二師兄身邊,又挪了一步。
她覺得,這個新來的傢伙,以後,怕是要經常被二師兄“教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