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百丈長的紫色雷霆戰矛,如天神之罰,攜帶著洞穿萬物的無上神威,悍然刺下。
山巔之上,四象聖獸的虛影,裹挾著逆亂乾坤的磅礴道韻,咆哮著沖天而起。
這是道與劫的碰撞。
是修士逆天而行的意志,與天地規則的終極對決。
轟隆隆。
一聲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響,在天道宗的上空炸開。
那聲音,彷彿要將人的神魂都一併撕裂。
山下的蘇婉兒,直接被這股聲浪震得氣血翻湧,小臉發白,不得不運起全身靈力抵抗。
蕭然更是雙目圓睜,死死地盯著那碰撞的中心,連呼吸都忘了。
只見那紫色的雷霆戰矛,與四象虛影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爆炸,反而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那柄由最純粹的雷劫本源凝聚而成的戰矛,在接觸到四象道韻的剎那,竟彷彿陷入了泥潭之中。
青龍纏繞,白虎撕咬,朱雀焚燒,玄武鎮壓。
四象之力,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一個逆亂的磨盤,開始瘋狂地消磨著雷霆戰矛中那股毀滅性的力量。
雷光四濺,道韻崩碎。
整個天空,都被染成了璀璨的紫色。
江馳野立於風暴的中心,黑髮狂舞,雙眸亮如星辰。他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全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但他,依舊死死地支撐著。
《四象劫滅·八荒道殛》這一招,本就是以攻對攻的無上殺伐之術,此刻被他用來對抗天劫,竟是相得益彰。
給我……煉。
江馳野發出一聲怒吼,他丹田內的萬法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一股龐大到極致的吸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那被四象道韻磨去了毀滅意志的純粹雷霆本源,如同百川歸海一般,被他強行牽引,瘋狂地湧入了他的體內。
滋啦,滋啦。
無數細密的紫色電弧,在他的面板,血肉,骨骼,乃至經脈之中游走。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彷彿化作了一個巨大的熔爐,以天地雷劫為火,以萬法金丹為引,淬鍊著自己的道與身。
這……這……
蕭然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指著天空中的江馳野,手指都在顫抖。
尋常修士渡劫,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
他這師弟,非但不怕,竟然……竟然反過來吞噬天劫。
這是何等樣的妖孽,何等樣的霸道。
天空中的雷霆戰矛,在四象道韻的消磨和江馳-野的吞噬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暗淡,縮小。
最終,當最後一絲紫色雷光,被江馳野吸入體內後。
天空中的劫雲,也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量,不甘地緩緩散去。
烏雲散盡,金色的陽光重新灑落大地。
天地間,一片清明。
江馳野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的蛻變。
金丹期。
成了。
此刻,他丹田內的那顆金丹,已經徹底穩固。金丹表面,甚至隱隱有青、白、赤、黑四色道紋流轉,與中心的金色交相輝映,顯得神秘而強大。
他的肉身,經過紫霄神雷的反覆淬鍊,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強度。他甚至感覺,自己現在單憑肉身之力,就能硬撼下品法寶。
他緩緩睜開眼睛,一道精純的紫色電光,從他眸中一閃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股爆炸性的力量,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揚。
這就是,金丹期的力量嗎?
果然,與築基期,是天壤之別。
他心念一動,一件新的青衫,便從永珍戒中飛出,自動穿在了身上。
他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蘇婉兒和蕭然的面前。
大師兄,小師妹,我回來了。
蘇婉兒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哇”的一聲,直接撲進了江馳野的懷裡,小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確認他沒有缺胳膊少腿。
二師兄,你嚇死我了,你剛才的樣子,好嚇人。
江馳野笑著拍了拍她的背:沒事了,一切順利。
蕭然則是圍著江馳野,左看看,右看看,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他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話:師弟,你……還是人嗎?
江馳野眉毛一挑:大師兄,怎麼說話呢?我這不叫人,難道叫牲口?
蕭然使勁地搖了搖頭,然後又使勁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副世界觀被顛覆的樣子。
與此同時。
東荒各地。
那些之前被驚動的大能們,此刻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親眼目睹了一場渡劫盛宴,卻又完全無法複製的渡劫。
那逆吞天劫的霸道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之中。
天道宗。
這個幾乎已經被世人遺忘的名字,在沉寂了數百年之後,再一次,以一種無比強勢的姿態,闖入了所有人的視野。
所有人都記住了,在東荒那個靈氣稀薄的角落,有一個神秘的宗門,出了一個逆天的妖孽。
一時間,整個東荒修行界,暗流湧動。
無數的目光,或好奇,或忌憚,或貪婪,都開始匯聚向那個破敗的山門。
江馳野並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突破,已經在外界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他此刻,正沉浸在實力暴漲的喜悅之中。
他檢視了一下自己的家底。
經過上次的好人好事,加上之前的積蓄,他現在手頭上的靈石,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可觀的數目。
下品靈石,三萬餘枚。
中品靈石,一千五百枚。
上品靈石,暫時還沒有。
還有各種丹藥,符籙,以及那艘玄階上品的“百花飛仙舟”。
宗門的資源,越來越豐厚了。
江馳野看著靈氣日漸濃郁的宗門,心中又升起了那個念頭。
是時候,給天道宗,添點香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