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落雲澗,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風聲,似乎都停歇了。
剩下的那幾個修士,包括那個最先被蘇婉兒一腳踹飛的刀疤臉壯漢,全都僵立在原地,手中的法器“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卻渾然不覺。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以復加的恐懼,看著那個閒庭信步走來,將玉骨扇重新化為大印,又變回扇子的白衣青年,如同在看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殺神。
金丹期的青竹劍君,就這麼……被一扇子給拍進了山裡?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二、二師兄,他們……”蘇婉兒喘著粗氣,小臉上又是興奮又是緊張,她指著那幾個已經徹底喪失鬥志的修士,不知道該怎麼辦。
江馳野瞥了他們一眼,然後用扇子輕輕拍了拍蘇婉兒的肩膀,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婉兒,打掃戰場。”
“打掃……戰場?”蘇婉兒一愣。
“對。”江馳野的目光,已經落在了那個嵌在山壁裡的人形凹坑上,“斬草,要除根。這些人看到了不該看的,留著,就是麻煩。”
那幾個修士聽到“斬草除根”四個字,瞬間魂飛魄散。
“饒命!前輩饒命啊!”
“我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我們再也不敢了!”
噗通!噗通!
以刀疤臉壯漢為首,所有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朝著江馳野拼命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岩石上,鮮血直流。
江馳野卻連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他只是對蘇婉兒道:“去吧,這是你的歷練。記住,心軟,只會給你自己,給宗門帶來無窮的後患。”
蘇婉兒的小臉繃緊,她看了一眼跪地求饒的眾人,又看了一眼江馳野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握緊了小拳頭,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化為了決絕。
江馳野不再管她,而是邁步走到了那個人形凹坑前。
青竹劍君還剩一口氣,他渾身骨骼盡碎,七竅流血,正用一種怨毒到極點的眼神,死死地瞪著江馳-野。
“你……你到底是誰……”他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江馳野蹲下身,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而純真的笑容,像個鄰家大男孩。
“我是來送你一場大造化的人。”
說著,他緩緩伸出了手,掌心對著青竹劍君。
青竹劍君心中警兆狂鳴,但重傷之下的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江馳野的神情,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肅穆與神聖。他單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聲音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永珍輪轉,乾坤逆轉!”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落雲澗的天空,風雲變色!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昏暗下來,一個巨大無比的虛幻八卦羅盤,遮蔽了天日,緩緩地,逆向轉動!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瀰漫開來,彷彿天地間的大道,都在這一刻為之共鳴、逆流!
青竹劍君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他感覺到,自己體內,似乎有甚麼無比重要的東西,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出去!那種感覺,比死亡更讓他恐懼!
“你……你這是甚麼妖法……裝神弄鬼!”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出聲。
江馳野沒有理會他的嘶吼,只是閉著眼,靜靜感受著那股被剝離出來的,精純的氣運之力,順著他的掌心,源源不斷地融入自己的身體。
舒坦!
當八卦羅盤消散,天空恢復清明,青竹劍君眼中的神采,也徹底熄滅。他死了,但他的臉上,還殘留著那種失去了一切的、極致的空洞與恐懼。
江馳野站起身,神清氣爽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毫不客氣地,將青竹劍君手上那枚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儲物戒指,給擼了下來。
他轉過身時,蘇婉兒已經結束了戰鬥。
小姑娘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堅定了不少。顯然,這場殘酷的生死搏殺,讓她真正蛻變了。
“二師兄,我……”
“幹得不錯。”江馳野讚許地點了點頭,然後,動作嫻熟地開始在幾具屍體上摸索起來。
蘇婉兒看著自家二師兄那副財迷的樣子,剛才還緊繃的心情,瞬間被衝散了不少。她看著江馳野將一個個儲物袋、一件件品相還不錯的法器,都收進自己的永珍戒,小嘴微張,眼睛裡開始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她一蹦一跳地湊了過去:“二師兄,二師兄,我們這次是不是發了?”
江馳野清點完戰利品,心情大好。他估算了一下,光是下品靈石,就有十幾萬,中品靈石也有近千枚,還有一堆丹藥、材料,以及青竹劍君儲物戒裡那幾件看起來頗為不錯的法寶。
這波,血賺!
“馬馬虎虎吧。”江馳野嘴上謙虛著,但那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了山崖之上。
“凰姑娘,辛苦了。”
凰芊芊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悄然出現在了崖邊。她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只是淡淡地看了江馳野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彷彿在說,這點小事,不值一提。
江馳野也不在意,他現在只想趕緊找個地方,清點這次的全部收穫。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他大手一揮,“收工,回宗!”
他領著蘇婉兒,與凰芊芊匯合,三人沒有絲毫停留,化作三道流光,迅速離開了這片剛剛經歷了一場血腥殺戮的峽谷,直奔最近的城池傳送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