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蹤陣內,白霧翻湧,殺機瀰漫。
刀疤臉壯漢和僅剩的那名同伴,已經徹底陷入了癲狂。同伴的接連慘死,和那無處不在、卻又看不見摸不著的敵人,讓他們心神俱裂。兩人背靠著背,瘋狂地向四周胡亂攻擊,靈力激盪,卻只能徒勞地擊打在空處和巖壁上,發出陣陣轟鳴。
蘇婉兒在江馳野的提點下,已經迅速調整好了心態。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初次殺人的不適已經被一種冰冷的專注所取代。她像一隻真正的獵食者,藉助著陣法的掩護,靈巧地在濃霧中穿梭,尋找著那最後一個築基後期修士的破綻。
那修士的精神已經高度緊繃,如同一根即將斷裂的琴絃。
就是現在!
蘇婉兒捕捉到了他一次攻擊後,靈力運轉出現的瞬間凝滯。她腳尖輕點,身形如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繞到其側翼。
鳳凰血脈之力再次被引動,這一次,她沒有使用大開大合的“天傾”,而是將熾熱的靈力,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凌厲的赤色指芒,直取對方的太陽穴!
那修士感受到了側方的勁風,駭然轉身,卻只看到一道紅光在眼前極速放大。
噗!
指芒洞穿了他的護體靈光,精準地沒入了他的頭顱。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然下去。
“不!”
刀疤臉壯漢親眼看著最後一個兄弟,軟軟地倒在自己面前,那雙空洞的眼睛,還死死地盯著他。他徹底瘋了,築基大圓滿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手中那柄佈滿豁口的大刀,捲起狂暴的刀氣,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出來!給我出來!”
然而,就在他的刀氣即將撕裂濃霧的瞬間,一股更加強大,更加冷冽的氣息,從峽谷之外,降臨了。
“哼,區區障眼法,也敢拿出來獻醜?”
一個略帶沙啞,充滿倨傲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峽谷中炸響。
緊接著,一道璀璨的青色劍光,宛如天外飛仙,撕裂了長空,蠻橫無比地斬在了迷蹤陣的陣眼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蘇婉兒佈下的陣盤,應聲碎裂!
籠罩著峽谷入口的濃霧,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粗暴地撕開,迅速消散。
陽光重新照射進來,將峽谷內的一切,都暴露無遺。
兩具尚有餘溫的屍體,一個滿身血汙、雙目赤紅的刀疤臉壯漢,以及一個手足無措、小臉煞白的蘇婉兒。
蘇婉兒完全沒料到陣法會被如此輕易地破開,一時間竟愣在了原地。
刀疤臉壯漢看到蘇婉兒的瞬間,仇恨淹沒了理智,咆哮著舉刀就砍了過去:“小賤人,納命來!”
而峽谷口,一位身穿青衫,手持長劍,面容俊朗卻帶著一股邪氣的中年修士,正負手而立,嘴角掛著一絲譏諷的冷笑。他的氣息,深沉如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強者!
在這金丹修士的身後,還跟著七八名修士,個個氣息彪悍,顯然都是他的人馬。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巨石之後,江馳野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並不意外有金丹修士被吸引過來,但他沒想到,對方破陣的方式,會如此直接粗暴。
眼看那刀疤臉壯漢的大刀,就要砍在蘇婉-兒的頭頂,江馳野的身影,動了。
星羅步!
只見一道殘影,在原地一閃而逝。
下一刻,江馳野已經出現在了蘇婉兒的身前。他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將手中的玉骨扇,隨意地向後一揮。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的一刀,竟被一把小小的玉扇,輕描淡寫地擋了下來。
刀疤臉壯漢只覺得一股沛然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被震裂,鮮血直流,整個人蹬蹬蹬地連退了七八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著江馳野的背影。
“二師兄!”蘇婉兒回過神來,驚喜地叫了一聲,連忙躲到了江馳野的身後,心有餘悸地拍著自己的小胸脯。
江馳野這才緩緩轉過身,用玉骨扇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沒好氣地道:“發甚麼呆?隨時保持警惕,這句話我跟你說了多少遍?”
隨即,他才將目光,投向了峽谷口的那位青衫金丹。
“這位道友,”江-馳野搖著扇子,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不請自來,還毀了在下的陣法,是不是有些不太禮貌?”
那青衫金丹顯然也有些意外,他上下打量著江馳野,當感應到江馳野同樣是金丹初期的修為時,眼中閃過一抹驚異,隨即化為更加濃烈的貪婪。
“你就是那個‘靈石狂魔’趙日天?”青衫金丹冷笑道,“沒想到,你居然也是金丹修士。很好,非常好!看來,你身上的油水,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他身後的修士們,也紛紛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將整個峽谷的出口,圍得水洩不通。
江馳野心中瞭然。
這又是一個被五十萬靈石衝昏了頭腦的傢伙。
他臉上的笑容不變,悠悠地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萬寶樓榮譽合作伙伴,趙日天是也。不知閣下是?”
“你可以稱呼我為,青竹劍君。”那青衫金丹傲然道,“趙日天,我給你一個機會。交出你身上所有的儲物法寶,再自斷雙臂,我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
江馳野聞言,故作驚訝地張大了嘴,隨即,竟是撫掌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好一個青竹劍君!好大的口氣!”
他笑聲一收,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手中的玉骨扇“啪”的一聲合上,遙遙指向對方。
“只怕你這根爛竹子,沒這麼好的牙口!”
與此同時,在另一側的山崖之上,那道與岩石融為一體的身影,凰芊芊,緩緩睜開了她那雙清冷的鳳眸。
她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鎖定在了那位“青竹劍君”的身上。
沒有殺氣,沒有動作。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可惜,場中劍拔弩張的雙方,似乎並沒有人察覺到,在這片獵場之上,還潛伏著一位,真正的黃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