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山風漸冷。
江馳野三人與黑風大王,就在這片狼藉的戰場邊上,尋了一處還算平整乾淨的地方,升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之上,架著一口大鍋,鍋里正燉著大塊的蛟龍肉。
“咕嘟咕嘟……”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各種靈草的芬芳,在山谷間瀰漫開來,引得人食指大動。
蘇婉兒蹲在鍋邊,手裡拿著個大勺,時不時攪動一下,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鍋裡的肉塊,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二師兄,可以吃了嗎?好香啊!”
江馳野靠坐在一塊大石上,閉目養神,聞言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只是淡淡地說道:“著甚麼急,肉還沒燉爛。再敢多問一句,今天這頓你就別吃了,看著我們吃。”
蘇婉兒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只能委屈巴巴地撅著嘴,用勺子戳著鍋裡的肉塊,彷彿那不是肉,而是她二師兄的臉。
一旁的黑風大王,看著這一幕,眼角又是一陣抽搐。他小心翼翼地往旁邊挪了挪,離江馳野遠了一些。
這位趙公子,實在是喜怒無常,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安全。
而凰芊芊,則獨自一人,盤坐在離篝火最遠的一塊巨石之上。她身姿筆挺,如同一尊冰雕,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更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她正在抓緊一切時間,穩固自己剛剛突破的金丹境界。
整個場面,安靜而又詭異地和諧。
江馳野看似在閉目休息,實則心神早已沉入了永珍戒之中。
“老祖,剛才那一招天傾,消耗如何?”
永珍戒內,葉璃那略帶一絲疲憊的虛幻身影浮現出來。
“消耗了你積攢的近三成氣運。”葉璃的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子清冷和毒舌,“怎麼,心疼了?若不是本祖幫你引動天地法則,就憑你那點微末道行,想撼動金丹後期的氣運?做夢。”
江馳野撇了撇嘴,心中暗道,我這不是關心一下你老人家嘛。
“三成就三成吧,反正宰了這條長蟲,氣運馬上就能補回來。”他毫不在意地說道,“不過,這永珍截運決,當真是霸道。那青蛟王到死,估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
江馳野的強大,並非空穴來風。
他能同階無敵,甚至越級挑戰,其核心依靠有三。
其一,是《萬法道經》。這部來歷神秘的經文,讓他修煉出的靈力,比同階修士凝練精純數倍不止,這是他硬實力的根基。
其二,是星羅步。這門步法玄奧無比,不僅能用以對敵,更是保命逃跑的不二法門。打不過就跑,是江馳野奉行的第一準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永珍截運決》。這門由葉璃傳授的秘法,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它不傷人肉身,卻能斬人氣運。修士的爭鬥,不僅僅是靈力法寶的碰撞,更是氣運的交鋒。氣運一失,喝水都塞牙,更別提在生死搏殺中了,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這才是他敢於算計金丹後期大妖的真正底氣所在。
“少得意。”葉璃冷哼一聲,提醒道,“永珍截運決雖然強大,但並非無敵。若是遇到修為遠超於你,或是身懷鎮壓氣運重寶的對手,此法便會大打折扣。而且,你今日擷取了青蛟王的氣運,雖然大部分都被這方天地重新吸收,但仍有一絲因果,會纏繞在你身上。”
“因果?”江馳野眉頭一挑。
“不錯。這青蛟王,並非尋常野妖。它能修成蛟龍之身,背後必然有些淵源。你斷了它的道途,就等於結下了死仇。日後若是遇到與它有關聯的存在,對方或許能憑此因果,感應到你。所以,你那個化名,還算有點用處。”
葉璃的話,讓江馳野心中一凜。
他知道,老祖從不危言聳聽。看來以後行事,要更加謹慎了。
就在江馳野與葉璃交流之際,那一直盤坐不動的凰芊芊,忽然睜開了雙眼。
她的目光,如兩道利劍,穿透夜色,望向了山谷的入口處。
“有人來了。”
她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幾乎是同一時間,江馳野也猛地睜開了眼睛。他與凰芊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黑風大王一個激靈,抄起手邊的狼牙棒,警惕地站了起來。
蘇婉兒也顧不上鍋裡的肉了,小臉上滿是戒備,掌心之中,一朵金色的鳳凰火焰,若隱若現。
沙沙……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三道人影,緩緩從山谷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華貴錦袍,手持玉骨折扇的青年。他面如冠玉,眼神卻帶著一絲陰柔和倨傲,一身修為,赫然已是築基大圓滿。
在他身後,跟著兩名神情冷漠的中年護衛,氣息沉凝,太陽穴高高鼓起,竟都是金丹初期的修士!
那錦袍青年一出現,目光便越過江馳野等人,直接被那具龐大的蛟龍屍體所吸引,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而又震驚的光芒。
“金丹後期的青蛟王!竟然死在了這裡!”
他喃喃自語,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了篝火旁的江馳野等人身上。當他的視線,觸及到凰芊芊那絕美的容顏時,眼中更是閃過一抹驚豔與淫邪。
他收起摺扇,臉上露出一抹自以為風度翩翩的笑容,朝著眾人走了過來。
“在下萬寶樓少主,錢萬通。不知幾位道友,在此地斬殺妖王,可曾見到一塊……刻有‘天機’二字的令牌?”
他的語氣看似客氣,但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意味,卻毫不掩飾。
江馳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萬寶樓?
這可是在整個東荒,都排得上號的大商會,富可敵國,背景深厚。
麻煩,似乎自己找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