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大王不是傻子。
江馳野那點小九九,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小子,是想拿他當槍使,去對付自己的老對頭血蝠王。
若是換做平時,有誰敢這麼算計他,他早就一狼牙棒下去,把對方砸成肉泥了。
但現在……他不敢。
手裡那枚溫熱的玉簡,彷彿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玉簡裡那玄奧莫測的空間法則感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江馳野背後站著的是一尊何等恐怖的存在。
得罪這樣的大能,下場恐怕比被血蝠王打死還要悽慘百倍。
一邊是充滿風險的戰鬥,另一邊是可能會斷絕的通天大道。
這道選擇題,根本不需要多想。
更何況,拿下血蝠洞,對他自己也有天大的好處!
他和血蝠王鬥了上百年,誰也奈何不了誰,早就想除掉這個心腹大患了。如今有這麼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還能順便賣天道宗一個天大的人情……
這買賣,划算!
想到這裡,黑風大王那張猙獰的臉上,再次堆滿了笑容。
“哈哈哈!江小友說得哪裡話!甚麼投名狀不清掃的,太見外了!”
他拍著自己梆梆作響的胸甲,豪氣干雲地說道:“那血蝠王作惡多端,殘害生靈,本大王早就看他不順眼了!為民除害,乃是我輩分內之事!三位貴客稍等片刻,待本大王去去就回,定將那血蝠洞,打掃得乾乾淨淨,給三位當做行宮!”
說完,他生怕江馳野反悔似的,對著三人拱了拱手,然後化作一道黑色妖風,捲起漫天沙石,帶著一股滔天的戰意,直奔東方而去。
妖風過處,林木摧折,百獸奔逃。
看著黑風大王遠去的背影,蘇婉兒和凰芊芊都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就……成了?
一頭金丹後期的大妖,就這麼被江馳野三言兩語,給忽悠瘸了?還屁顛屁顛地跑去給他們當打手、搶地盤?
“二師兄,你……”蘇婉兒看著江馳野,一雙美眸裡寫滿了崇拜,她已經不知道該用甚麼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凰芊芊也是一臉複雜的表情,她看著江馳野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側臉,心中第一次對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傢伙,產生了一絲由衷的佩服。
論修為,他或許不如自己。
但論心智、膽識和手段,自己拍馬也及不上。
能在絕境之中,迅速洞察人心,抓住對方的弱點,並且反客為主,化被動為主動,將一頭能輕易碾死他們的金丹大妖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種能力,比任何強大的功法秘術,都要可怕。
“這就叫專業。”江馳野迎著兩位師妹敬佩的目光,得意地一甩頭,開始現場教學。
“記住,行走江湖,拳頭硬是基礎,但腦子好使,才是王道。尤其是當我們打不過對方的時候,就要學會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去撬動比我們更強的力量。”
“這位黑風大王,看似兇惡,實則外強中乾。他被困在金丹後期太久了,對突破的渴望,已經成了他最大的心魔和弱點。我們只要給他一個希望,一個他無法拒絕的誘惑,他自然就會為我們所用。”
江馳野侃侃而談,頗有幾分為人師表的風範。
“那……萬一他打輸了怎麼辦?”蘇婉兒有些擔憂地問道。
“不可能。”江馳野搖了搖頭,篤定地說道,“黑風大王主修肉身力量,一身妖力剛猛霸道,正面作戰能力極強。而那血蝠王,我剛剛聽小妖們議論,他擅長的是音波攻擊和吸血邪術,走的是詭譎陰毒的路子。剛克柔,正克邪,黑風大王正好是他的剋星。再加上我給他的‘空間法則感悟’,讓他的心境和對力量的理解都上了一個臺階,此消彼長之下,血蝠王必敗無疑。”
他說得頭頭是道,彷彿一切都已在他的計算之中。
“那我們現在做甚麼?就在這裡乾等著嗎?”凰芊芊問道。
“當然不。”江馳野神秘一笑,“我們去看戲。”
他說著,從永珍戒裡掏出三張土黃色的符籙,遞給了蘇婉兒和凰芊芊。
“這是‘斂息符’,可以最大限度地收斂我們的氣息,只要不是離得太近,金丹期的神識也難以發現。”
“走,跟上!這麼精彩的大戰,不親眼看看,豈不可惜?順便,我們也要去確認一下勝利果實,免得那黑風大王耍甚麼花樣。”
說罷,江馳野率先激發了斂息符,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變得若有若無,如同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他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朝著黑風大王離去的方向潛行而去。
蘇婉兒和凰芊芊對視一眼,也立刻激發了符籙,緊隨其後。
她們的心中,都湧起了一股莫名的興奮和期待。
跟著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二師兄,這修仙之路,似乎……變得格外刺激和有趣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