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敲門聲,如同擂鼓一般,敲在江馳野和蘇婉兒的心頭。
門外那陰惻惻的聲音,更是讓房間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玄火門執法隊!
他們怎麼會來得這麼快?!
蘇婉兒的小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她緊張地看著江馳野,小手緊緊地攥著衣角,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江馳野的心也猛地一沉,但他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慌亂。
越是危急的關頭,越要冷靜。這是他奉行不悖的生存法則。
他的大腦在瞬間飛速運轉。
是巧合,還是他們已經被鎖定了?
他佈下的警戒陣法並沒有示警,說明對方並沒有強行探查,只是單純的敲門。這說明情況可能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但玄火門的名頭,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看了一眼牆角的蘇婉兒,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同時用眼神示意她躲到床鋪後面去。
蘇婉兒會意,躡手躡腳地藏了起來,只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江馳野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讓自己的狀態看起來更像一個普普通通、修為低微的散修。
然後,他走到門邊,用一種帶著幾分不耐和警惕的沙啞聲音問道:甚麼事?
門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玄火門辦事,追查兩名盜寶賊,所有外來修士都需要接受盤查。道友,請配合一些,開啟禁制,讓我們進去看一眼。
江馳野心中冷笑。
看一眼?恐怕是想用甚麼特殊的法器或者秘術來探查吧。
他不能開門,一旦開了,他身上的易容符和斂息符在這些宗門執法隊面前,很可能無所遁形。
但不開門,更會引起懷疑。
怎麼辦?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江馳野腦中靈光一閃。
他計上心頭,語氣突然變得有些色厲內荏,還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憤怒:玄火門?玄火門了不起啊!老子在這裡會相好,你們也來查?還有沒有王法了!滾!別打擾老子的好事!
他這番話,粗俗不堪,卻恰恰符合一個正在行苟且之事被打擾的低階散修的正常反應。
門外沉默了片刻。
似乎是被江馳野這番粗鄙之語給鎮住了。
過了幾息,門外傳來另一個較為溫和的聲音:這位道友,多有得罪。我等只是奉命行事,還請道友行個方便。我們絕不會打擾道友的雅興,只是例行盤問幾句便走。
江-馳野心中暗道:果然不止一個人。
他繼續用那副蠻橫的語氣吼道:問甚麼問!老子沒見過甚麼盜寶賊!趕緊滾,再不滾,別怪老子不客氣了!
門外再次陷入了沉默。
房間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江馳-野的手已經按在了永珍戒上,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後手。
一旦談崩,他會瞬間祭出自己最強的防禦法器,同時全力催動星羅步,撞破窗戶逃走。至於能逃多遠,那就看天意了。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般漫長。
終於,門外那個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無奈: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擾道友了。若是有那兩名賊人的線索,還請及時告知我等,玄火門必有重謝。
說完,一陣腳步聲漸漸遠去。
危機……解除了?
江馳野並沒有立刻放鬆警惕,他的神識依舊高度集中,仔細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確認那幾道屬於修士的氣息已經徹底離開了這條走廊,他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
床鋪後面,蘇婉兒探出個小腦袋,小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自家師兄的崇拜。
二師兄,你好厲害啊!這樣就把他們罵走了!
江馳野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走到桌邊坐下,端起茶壺,卻發現手還有些微微發抖。他灌了一大口涼茶,才將那股緊張感壓了下去。
厲害個屁。這是兵行險著。
他沉聲道:這次是運氣好,碰上兩個怕麻煩的。要是碰上個愣頭青,直接破門而入了,我們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看著蘇婉-兒,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婉兒,你聽著。這個地方不能再待了,他們肯定還會再來。我們必須立刻走。
蘇婉兒緊張地問道:可……可是外面都是抓我們的人,我們怎麼走?
江馳野的目光,投向了客棧的窗外。
窗外,是另一條小巷。巷子的盡頭,隱約可以看到望山城那高聳入雲的城牆。
他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瘋狂而又決絕的光芒。
還記得我教你的《指點江山》和《掌中乾坤》嗎?
蘇婉兒愣愣地點了點頭。
江馳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很好。等一下,我們就從這裡殺出去!我來開路,你跟在我身後,不要管任何事,只管跑。記住,今天,不是他們死,就是我們亡!
他站起身,走到蘇婉兒面前,將一把靈光閃閃的上品法器短劍塞到她手裡。這是他從之前那三個悍匪身上搜刮來的戰利品中,最好的一件。
這是你第一次真正的實戰,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怕嗎?
蘇婉兒看著江馳野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感受著手中短劍傳來的冰冷觸感,心中的恐懼,竟被一股莫名的熱血所取代。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小臉上滿是堅定。
不怕!有二師兄在,婉兒甚麼都不怕!
好!江馳野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
夜色,已經開始降臨。
而望山城的上空,一隊隊御劍飛行的修士,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蒼鷹,來回盤旋。
一場生死逃亡,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