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馳野的身影快如鬼魅,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腳踏星辰方位,身合宇宙韻律,每一步落下,腳下都綻放出一朵短暫的星蓮。他的身形在空中拉出數道由點點星芒構成的殘影,看似在從容漫步,實則已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出現在岩漿池上空。
不好!
炎烈和柳菲煙幾乎同時反應過來,齊聲怒喝。
找死!
炎烈眼中怒火噴湧,也顧不上去想自己師弟離奇的死因,滿腔的怒火盡數傾瀉向江馳野。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柄通體赤紅、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長刀出現在手中。
赤焰刀訣,焚江煮海!
他一刀劈出,一道巨大的火焰刀罡,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氣勢,橫跨虛空,斬向江馳-野的後心。
柳菲煙的動作同樣不慢,她手中的翠綠色玉如意光芒大放。
百花繚亂,情絲纏!
玉如意中飛出無數閃爍著粉色光芒的藤蔓,如同一張天羅地網,從另一個方向罩向江馳野,要將他凌空束縛。
這兩位,一個是玄火門大圓滿中的佼佼者,一個是百花谷成名已久的長老,都是築基期最頂尖的存在。兩人聯手一擊,威勢驚天動地,尋常築基大圓滿修士面對此等攻擊,除了硬抗或者狼狽逃竄,絕無第三種選擇。
然而,江馳野身在半空,背對兩大強敵,卻彷彿未卜先知一般。
他探向赤炎龍涎草的手沒有絲毫停頓,但他的腳步,卻在空中踏出了一個玄奧無比的折線。
**星羅步,步衍殺機!**
隨著他這一步踏出,先前他在衝刺時留下的那些閃爍的星點、淡淡的星痕,在這一刻瞬間共鳴!
嗡!
以他為中心,一個由星光構成的臨時困陣驟然成型。
那狂暴的火焰刀罡和漫天的粉色藤蔓,在衝入這片星光區域的瞬間,速度竟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彷彿陷入了粘稠的泥沼之中,其上蘊含的靈力也被星光軌跡不斷地偏轉、削弱。
就是現在!
江馳野眼中精光一閃,手臂暴長,一把抓住了那株赤炎龍涎草的根莖。
入手滾燙,一股磅礴精純的火系靈力順著手臂就想往他體內鑽,若非他《萬法道經》玄妙,能相容萬法,換個普通修士,恐怕當場就要被這股靈力撐爆經脈。
他毫不猶豫,用力一拔!
赤炎龍涎草被連根拔起,帶起一捧熾熱的岩漿。
得手了!
江馳野看也不看,直接將其扔進永珍戒。
而此時,炎烈和柳菲煙的攻擊也終於突破了星羅步所佈下的臨時困陣。
儘管威力被削弱了三成,但餘威依舊不容小覷。
小子,納命來!炎烈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江馳野剛收起靈草,根本來不及再次施展星羅步進行完美規避。他眼神一凝,心中瞬間做出判斷。
硬抗,必傷。
但,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他猛地轉身,面對著那已經近在咫尺的火焰刀罡和漫天藤蔓,眼中沒有絲毫懼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如天道的漠然。
他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極其複雜、彷彿溝通亙古的“天罰道印”!
周身磅礴的道家真元,在這一刻不再溫和,而是如同沸騰的熔岩,狂暴湧出,顏色轉為深邃的玄青色,隱隱有古老、威嚴的天道符文在其中沉浮、破碎、重組!
一股蒼茫、古老、無情,帶著毀滅氣息的威壓,如同實質般降臨,籠罩了整個溶洞!
**天傾!**
江馳野口中,發出彷彿來自遠古的道喝,非人聲,更似天地規則的轟鳴。
他結印的雙手,猛然向前推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也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在那一瞬間,所有看向江馳野的人,包括炎烈、柳菲煙,以及他們身後的弟子,都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江馳野,而是一片正在崩塌的、昏暗的蒼穹!
那是源自精神與意志層面的絕對碾壓!
噗!噗!噗!
實力稍弱的幾名玄火門和百花谷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雙眼瞬間刺痛如針扎,緊接著“砰”的一聲悶響,頭顱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直接炸裂!紅白之物混雜著神魂碎片,四散飛濺!
而柳菲煙,這位築基大圓滿的強者,在直視那“天傾”異象的瞬間,雙眼血流如注,口中猛地噴出一大口蘊含本命精元的鮮血。她只覺得一股沉重如山嶽、冰冷如萬古寒冰的意志壓在心口,神魂劇烈震盪,瞬間身受重傷,氣息萎靡下去。
首當其衝的炎烈,更是悽慘!
他的火焰刀罡,在那崩塌的蒼穹虛影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瞬間湮滅,沒有掀起一絲波瀾。緊接著,那股無形的意志衝擊狠狠地轟擊在他的神魂之上。
啊——!
炎烈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七竅之中同時迸射出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巖壁上,將堅硬的巖壁都撞出一個人形凹坑,生死不知。
一擊,僅僅一擊!
現場還站著的,只剩下江馳野一人。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也溢位了一絲鮮血,顯然,施展這等禁忌秘術,對他自身的消耗也是巨大無比。
但他顧不上調息,身形一晃,立刻來到昏死過去的炎烈身前,動作嫻熟地開始摸索戰利品。
儲物袋、火焰長刀……凡是值點靈石的東西,他一個都沒放過。
緊接著,他又看向了倒在不遠處,神魂重創、面無人色的柳菲煙。
柳菲煙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她掙扎著想要說甚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江馳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臉上又掛起了那副標誌性的君子笑容,聲音溫和地說道:柳長老,你看,我就說不該打打殺殺的,傷了和氣多不好。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柳菲煙的儲-物袋也順手摘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和那幾個死狀悽慘的弟子,搖了搖頭,發出一聲嘆息。
唉,都說了,在下只是想代為保管,何至於此呢?真是……太客氣了。
說完,他不再停留,腳下星光再閃,施展星羅步,頭也不回地衝向了來時的甬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