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晝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見狀立刻起身,手臂一伸穩穩地攔住了陸優。
“優優!”
他聲音溫和,別衝動,你現在沒有證據去找她,只會把事情弄得更糟,反而落人口實。”
陸優正在氣頭上,根本聽不進去。
“難道就看著她這麼欺負阿蕪?我咽不下這口氣!”
程晝緊緊抱住她,耐心安撫。
“相信阿蕪,她有能力解決,我們貿然插手,可能會打亂她的計劃。”
“冷靜點,好嗎?”
在程晝的溫聲勸解下,陸優表面的怒火暫時被壓了下去。
她憤憤地坐下,不再提去找洛雪的事。
程晝以為她聽進去了,稍稍放鬆了警惕。
然而。
當程晝去接工作電話時,陸優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
她悄悄拿起手機和車鑰匙,毫不猶豫地溜出了家門。
陸優開車徑直朝著洛雪公寓的方向駛去。
夜色如墨,她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洛雪那副虛偽的嘴臉,還有商蕪疲憊卻強撐的神情。
商蕪剛生下玉霧沒多久,憑甚麼要受這種窩囊氣?
憑甚麼要被那種小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
程晝的勸阻言猶在耳,但她顧不上了。
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但為了心裡在乎的人也必須去做。
比如替阿蕪狠狠出一口惡氣。
陸優將車停在洛雪公寓樓下,砰地關上車門,直接上了樓,站在那扇緊閉的防盜門前抬手用力按響了門鈴。
一遍。
兩遍。
三遍。
門內傳來不耐煩的女聲。
“誰啊?大晚上的!”
門被猛地拉開一條縫。
洛雪敷著面膜的臉探了出來,眼神裡帶著被打擾的不悅和警惕。
她還沒來得及看清門外是誰,陸優已經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將門徹底推開。
洛雪猝不及防,被門板撞得踉蹌後退,面膜掉在地上,露出她驚愕失措的臉。
“你誰啊?你想幹甚麼?”
洛雪尖叫著,試圖看清闖入者的臉。
陸優根本不給她機會,像一頭被激怒的母獅,一步上前,帶著勁風的手掌狠狠精準地扇在了洛雪那張精心保養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公寓裡迴盪,格外刺耳。
洛雪被打懵了,頭偏向一邊,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五指紅痕,火辣辣地疼。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這個陌生又美麗的女人。
“你瘋了?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陸優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掌,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她。
“打的就是你,洛雪。”
“這一巴掌是教你學會閉嘴,別再滿嘴噴糞,到處搬弄是非!”
洛雪氣得渾身發抖,尖叫著撲上來想還手。
“我跟你拼了!”
可她哪裡是陸優的對手,陸優輕易地格開她胡亂揮舞的手臂,反手又是一記耳光抽在她另一邊臉上,力道毫不留情。
“你記住,不是誰你都能惹,不是誰你都能算計!”
洛雪被打得眼冒金星,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她徹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嗚嗚地哭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你到底是誰?”
陸優整理了一下因動作而微亂的衣服,撿起掉在地上的車鑰匙,冷冷地丟下一句。
“我是陸優,商蕪的大姑姐,你給我記清楚了,再敢動阿蕪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在這個圈子裡混不下去!”
她不再看地上那個狼狽的女人,直接離開了公寓。
留下洛雪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忍受著雙頰灼熱的疼痛。
商蕪的大姑姐竟然是這個女人,她竟然敢!
她怎麼敢!
洛雪咬緊牙關,掙扎著爬到手機旁邊,手指顫抖著,按下了報警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我要報警有人非法闖入我家,暴力毆打我!”
“對!我現在臉腫得不能見人!你們快來人啊!”
警笛聲由遠及近。
陸優剛把車開出沒多久,就被攔下了,她被帶到了派出所進行例行詢問。
面對警察的詢問,陸優表現得異常冷靜倨傲。
她承認了自己打了人。
“是我打的,她該打,對於打人這件事,我承認,我拒絕向她道歉,因為她不配。”
工作人員看著這個氣場強大,態度強硬的女人。
也有些頭疼。
“陸女士,打人畢竟是違法行為……”
陸優直接打斷他。
“我知道是違法行為。”
“該怎麼處理,按程式走,罰款還是拘留,我都接受,但道歉絕無可能。”
她的態度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
就在詢問陷入僵局時。
派出所外面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程晝匆匆趕來了。
他穿著簡單的休閒服,眼神裡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和負責的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出示了一些證件和檔案,打了個電話。
不到半小時。
所有手續辦妥。
陸優被允許離開。
程晝攬著她的肩膀,將她帶離了派出所。
自始至終,陸優沒有再看洛雪那邊一眼,也沒有絲毫妥協的意思。
洛雪看著陸優就這樣被那個男人輕而易舉地帶走,甚至連一句口頭警告都沒有,氣得咬牙切齒。
好。
很好。
她動不了陸優。
難道還動不了商蕪嗎?
這筆賬她一定要連本帶利地算在商蕪頭上!
第二天。
各大娛樂版面和社交媒體的頭條,都被一條爆炸性的新聞佔據。
「震驚!設計師洛雪深夜家中遭人掌摑!施暴者疑為競爭對手芙蕾雅丈夫的親姐姐!」
「職場霸凌升級?芙蕾雅大姑姐陸優疑似為弟妹出頭,暴力毆打洛雪!」
「警方介入!陸優被傳喚後拒不道歉,已被神秘人士保釋!」
新聞配圖是洛雪戴著墨鏡,但依舊能看出臉頰紅腫,在醫院接受檢查的照片。
她對著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甚麼。”
“我只是很欣賞芙蕾雅的作品……說了幾句真心話,沒想到會引來這樣的報復。”
“我現在臉很痛,心更痛……”
洛雪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無辜的受害者,將陸優和商蕪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
網路上炸開了鍋。
“我的天!直接上門打人?!這也太囂張了吧!”
“陸家勢力這麼大嗎?打人了都能立刻被保釋?”
“芙蕾雅是不是玩不起?競爭不過就動用家族勢力?”
“雖然洛雪之前說話是難聽,但打人就是不對啊!”
“支援洛雪維權!反對暴力!”
陸讓是在公司看到這條新聞的。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陸優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
沒等陸優開口,陸讓壓抑著怒火的低沉聲音就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陸優!你腦子裡到底在想甚麼?”
“你是不是還嫌現在不夠亂?誰讓你去找洛雪的?”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等於直接把刀遞到了對方手裡,讓她有機會反過來咬我們一口,你做事別總是這麼衝動行不行!”
電話那頭的陸優本來心情就不好,被弟弟這麼一通指責,火氣也噌地一下上來了。
“陸讓!你吼甚麼吼!我怎麼沒腦子了?那個洛雪都騎到阿蕪頭上撒野了!刪她設計稿又玩陰險的捧殺,我作為姐姐,去教訓她一下怎麼了?”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阿蕪被她欺負死嗎?你除了會在這裡指責我!你還會做甚麼?你就是太冷靜能忍,才讓那種小人覺得我們好欺負!”
兄妹倆在電話裡激烈地爭吵起來,互不相讓。
一個責怪對方衝動壞事。
一個埋怨對方冷漠不作為。
就在這時,商蕪回來了。
她剛在工作室忙完,身心俱疲,腦袋裡像是有一萬根針在扎。
她推開門聽到的就是陸讓和陸優在電話裡激烈的爭吵聲,聲音很大,充滿了火藥味。
每一個字都在影響她緊繃的神經上。
她站在原地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將手中的包摔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電話兩頭瞬間安靜下來。
陸讓拿著手機,驚愕地看向她。
電話那頭的陸優也聽到了動靜,停止了爭吵。
“吵夠了嗎?”
商蕪抬起頭,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疲憊。
她的目光掃過陸讓,又彷彿能穿透電話,看到那頭的陸優。
“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不需要你們用這種方式來幫我,尤其是用暴力。”
“陸優姐。”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很感謝你為我出頭,但是請你以後不要再有下一次。”
電話那頭的陸優沉默了。
過了好幾秒。
她才低聲開口。
聲音裡帶著愧疚。
“對不起,阿蕪,是我太沖動了,給你添麻煩了……”
商蕪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沒事了,先這樣吧。”
陸讓掛了電話走到商蕪身邊,想伸手抱她,卻被輕輕避開。
“我累了,想安靜一會兒。”
商蕪彎腰撿起地上的包,徑直上了樓,沒有再看陸讓一眼。
陸讓看著她的背影,拳頭緊緊握起又無力地鬆開。
他知道。
她承受的壓力已經快到極限。
第二天。
輿論持續發酵。
所有人都在等待芙蕾雅這邊會如何回應,
商蕪的工作室官方賬號,以及她個人的認證賬號,同時釋出了一份簡短的宣告。
宣告裡她沒有提及設計稿被刪的齷齪事,也沒有解釋陸優打人的具體原因。
只是非常官方地代表陸優,向洛雪表達了歉意,並表示願意承擔洛雪女士所有的醫療費用和精神損失賠償,希望此事就此了結。
宣告的語氣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息事寧人的退讓。
這份宣告一出,再次引發熱議。
“這就道歉了?服軟了?”
“看來果然是理虧了吧?”
“芙蕾雅這處理方式……有點憋屈啊。”
“估計是沒辦法了,畢竟打人是事實。”
洛雪看到這份宣告時,正在美容院裡做著臉部消腫護理。
她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她沒想到,一向表現得冷靜強硬的芙蕾雅,這次居然會選擇服軟道歉?
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