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宮的華妃得了訊息沒幾日,就有了動作。
被沈眉莊派出去探聽訊息的小施氣喘吁吁跑回常熙堂,直接就彙報了,才聽來的訊息,“小主,聽說今日華妃娘娘不知怎麼突然去了碎玉軒。說她跟太醫院的一位姓溫的太醫勾結,裝病避寵,欺君罔上。
另外華妃娘娘還說了好些個罪名,先說菀常在以常在之位入住碎玉軒正殿,此乃僭越;又說菀常在收用掌事姑姑,入宮時還多帶個婢女皆是違反宮規。
種種罪行下來,華妃娘娘本要直接杖責菀常在,並打入冷宮的。
後來皇后娘娘不知怎麼聽了信兒,竟親去碎玉軒攔下華妃娘娘。並請了聖旨,罰菀常在褫奪封號降位答應,並抄宮規百遍。”
事情的走向倒是沒有超出沈眉莊的預料,倒是身旁的彩星和彩月,竟有些物傷其類的感慨。
彩星先開口說:“奴婢本看著小主一進宮就受到盛寵,雖然表面光鮮,可背後的艱險卻也著實不少。
不但要日日去景仁宮面對整個後宮的唇槍舌劍,還要應付華妃娘娘的處處刁難和皇后娘娘的受袖手旁觀。
原想著,也許像菀常在那般在後宮裡偏安一遇也算平安,誰知只在宮裡安靜養病的菀常在竟也遭此天降橫禍!
可見這後宮,還真是步步驚險。”
眉莊見自己的婢女被嚇到了,心裡還在慶幸。幸虧當初安排做事時只單獨吩咐了小詩,彩星彩月並不知情。
若是她們知道甄嬛有今日這一遭,背後全靠了她推波助瀾,還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她知道自己不能表現的這麼冷血,便皺著眉頭說:“如今菀常在才剛受罰,我跟她畢竟小時候來往過幾天,若是不去看望一下,難免被人說勢利小人。
只是如今情形,怕是她也不想見我。一會兒你們拿些日常用得上的東西送去碎玉軒,再替我安慰兩句。
就說既然皇上已經罰過,就說明事情已經翻篇。而且從皇上的責罰看,未必就對菀常在沒有印象。
告訴她莫要心焦,等抄完宮規養好身子,只要正式侍寢,憑她的品貌,將來未必不會更進一步。”
接著眉莊又問:“延禧宮那邊,可有甚麼動靜?”
小施還是弓著身子回話,“回小主,延禧宮的富察貴人並不如何得寵,因此行事也算安分。夏常在跋扈,只是她被華妃娘娘幾次罰跪,如今也是收斂了許多。還有安答應,還沒侍寢又被夏常在欺壓,除了之前總去碎玉軒拜訪甄答應,平日也不怎麼出門。”
眉莊對小施打探訊息的本事還算滿意,直接讓彩月賞了他一錠五兩的銀錠子。
先是誇了幾句,乾的不錯,然後才說:“以後宮裡的動靜你們也幫我盯著點兒,不說讓我在這後宮里耳聰目明,也不能讓人家瞞著咱們甚麼。”
瞭解了宮裡的動向,眉莊叫人拿了琴出來,隨手彈起了腦子裡出現的曲調。
她的心思也不在彈琴上面,而是在對照著知道的劇情和現在事情的發展,在想著以後又該如何行事。
有了如今這一出,所有人都想起了甄嬛這號人。想來她是再也沒法藏在後面,分析局勢之後綢繆著一鳴驚人了。
只是這一受罰,估計又要銷聲匿跡個兩三個月。
想想自己的肚子,也有一個多月了,怕是等不到甄嬛解禁就必須要報出去。
都能想到,只要一爆出有孕的訊息,接下來就會迎來多少手段。
正在猶豫間,耳邊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眉兒今日這琴聲怎的如此飄忽不定,可是心中有事?”
眉莊抬眼看到皇上,趕緊停下手上的動作給他的見禮,“皇上,萬福金安,今日怎的來臣妾這裡了。”
“還不是朕聽到你這琴聲,不如往日那般飄逸灑脫,猜著你有心事,便過來瞧瞧。”
沈眉莊覺得,也不是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替甄嬛說兩句好話。
便整理了一下情緒,低著頭說:“嬪妾只是聽了甄答應的事,心裡有些唏噓。”
“哦,你跟她曾經相熟?”皇上大概也記起了那張臉,似乎對甄嬛的事情很有興趣。
眉莊覺得,不如趁這個機會把兩個人的關係在皇上跟前過一遍,以後不管處的遠近親疏,總不會叫皇上誤會了她。
便想了想說:“嬪妾在八九年前,曾隨母親從濟州來京城去外祖家省親。
那時候,嬪妾外祖家跟甄答應家的府邸正好相鄰,我跟答應在那時候一起玩過十幾天。
後來回了濟州,就再未曾見過。
還是這一次宮中大選,嬪妾有幸被選入宮,才跟甄答應再次見面。
雖然我二人感情已經生疏,可到底曾經相識。嬪妾怕她如今日子不好過,又不好過去探望,只好叫人送一些得用的東西過去,好歹讓她日子別那麼難過。”
雍正對此也沒發表意見,只是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想不到你二人還有如此淵源。”
“是啊,誰能想到八九年不見的人,竟能在宮中重逢。”眉莊只是感慨一句,就果斷轉移話題,“我瞧您今日神情似乎不大好,不如嬪妾給您彈上一曲,如何?”
見這樣的美人哄自己,雍正臉上也露出了笑模樣,“既如此,那就辛苦朕的懿貴人了。”
彈琴就彈琴,也省得還要絞盡腦汁應付這位皇上。
一連彈了好幾曲,手都有些酸了,皇上也才叫停。
“眉兒的琴藝又進步了,剛才那一曲叫人聽了,竟有海闊天高的意思。”
看來這皇上雖說有些小心眼、愛記仇,倒是很有些欣賞水平呢!
當然,她表面上還是靦腆一笑,只說:“皇上過譽了。”
接著倆人又聊了會兒詩書,就到了用晚膳的時間。
想到今日華妃才在後宮立了威,若是皇上在她這常熙堂留宿,只怕明日又又該盯著她不放。
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爆出有孕,至少明面上不會被欺負。
於是點菜的時候,她特意點了一道清蒸鱸魚。
接下來就是吃魚的時候噁心乾嘔,再在皇上面前賠罪請太醫,順便報出有孕。
事情照著預想的方向發展,沈眉莊不但趁機就讓沈家找好的王太醫負責這胎,還順便跟皇上要了個年長的嬤嬤。
皇上知道她這一胎是登基以來第一個孩子,又對沈眉莊本人很滿意,一個高興之下,直接進了眉莊的位分成了懿嬪。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眉莊趁著沒有皇后阻攔,趕緊領旨謝恩,“臣妾謝皇上恩典。”
其實剛才皇上脫口說出給眉莊晉位的話,心裡就有一點後悔。畢竟他這人在位份上自來就不大方,就想著如今有孕直接進位,等將來生產,若是個公主還罷,要是生個阿哥,只怕還要進一級才好。
只是現下看著眉莊那張絕美的臉上難得舒心的笑容,又覺得一個嬪位而已,如此美人自然當得。
“既然已晉你為嬪位,在住這鹹福宮東偏殿就不合適了。”皇上一邊琢磨著一邊說,“蘇培盛,你親自去吩咐把永壽宮儘快收拾出來,等懿嬪的晉封禮後,就直接搬過去住吧。”
沈眉莊自然再一次起身謝恩,皇上拉著她的手,只叫她安心養胎,到時候好好生出一個阿哥。
沒裝知道自己肚子裡是個阿哥,不過嘴上還是一臉嬌羞的說:“皇上只說阿哥,若是臣妾肚子裡是個公主,難道皇上就不喜歡了。”
“眉兒如此絕色傾城,若是生個像你一樣的小公主,那朕一定要把他寵城鎮的掌上明珠。”
心裡吐槽,不管多寶貝的明珠,到時候該和親蒙古還不是要和親蒙古。不過表面上,還是要表現出一副感動不已的樣子。
跟這位萬歲爺虛與委蛇了好一會兒,這位才想著離開。
跟著皇上一起離開的,還有沈眉莊懷孕直接晉位懿嬪的旨意。
“怎麼回事,這沈眉莊怎麼如此好運,這才進宮幾天,竟然因為有孕已經成了一宮主位。
若是等她肚子裡那孽種生出來,難道要讓這個新人跟本宮平起平坐嗎!”得了訊息的華妃心裡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難免又想起了曾經失去的那個孩子,只能再去延慶店拿端妃出氣。
景仁宮的皇后聽了這個訊息已經開始頭疼,“剪秋,鹹福宮那邊難道事先沒有佈置嗎?怎麼讓這個懿嬪這麼快就有孕。”
剪秋恭恭敬敬的在一旁回話,“這些新人進宮之前,奴婢已經把每人的住處都做了佈置。想來這位懿嬪娘娘在家中受過教導或者身邊有能人,所以才躲開了奴婢的佈置。
也是她好運,一進宮就有了身孕,奴婢算著日子差不多是一侍寢就有了呢!”
皇后最不能聽見後宮嬪妃有孕的訊息,她揉著發痛的額角,卻還咬著牙說:“如今才一有孕,皇上就給她晉了嬪位。若是將來生下個阿哥,那豈不是又讓她升為妃。
這麼看來,這個沈氏著實不可小覷。這樣豈不是又一個華妃,甚至因為孩子,她比華妃還要來勢洶洶。
剪秋,這個孩子不能留!
就看皇上給沈氏晉封都沒跟本宮商量,也不能叫她太過得意了去。”
“娘娘放心,奴婢定不會叫她這胎坐穩。”剪秋宣誓似的跟皇后保證。
皇后見她這樣,糟糕的心情才稍稍緩解。
不過還是沒忘了吩咐,“聽說皇上還給懿嬪收拾了永壽宮,你回頭關照一下,可一定要讓懿嬪過去住的‘舒服’一些。”
剪秋馬上領會皇后的意思,都顧不上伺候皇后,直接就下去安排。
沈眉莊早就猜到,皇后肯定會對她出手。只是沒想到,這位皇后娘娘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昨天皇上心疼她每日要繞大半個皇宮去給皇后請安,便提前賜了轎輦。
今早上轎之前,讓小施帶人好好查一查,結果就發現這叫攆的一根杆竟然是空心的。
這要是坐上去,只怕走到半路就會直接摔在地上。
“小施,你卻叫人把這轎輦退回內務府,讓他們給本宮一個說法。”
眉莊這邊才剛吩咐,正殿的敬嬪就走了出來。
“妹妹,這是怎麼了?”這位娘娘昨日已經親自到常熙堂恭喜過沈眉莊,所以兩個人今日見面,也還算親切。
所以眉莊也不隱瞞自己的窘況,指著身前的轎輦就說:“也不知道哪個黑心肝的,把皇上給我的轎輦上一根臺杆給挖成了空心。
若是妹妹真的坐上去,走到半路只怕定要摔在地上,到時候我肚子裡的胎兒只怕保不住的。”
敬嬪自進了王府後院,就見識了王爺的女人但凡有孕大半會小產。如今,沈眉莊遇到這情況,心裡倒是一點也不稀奇。
嘴上倒是感慨,“也虧得妹妹心細如髮,若是沒有檢查就坐上去,只怕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這後宮,是有人不想我保下這一胎呢。 ”眉莊也恨恨道。
敬嬪是個老好人,直接拉了眉莊的手說:“如今妹妹身子重,再繞大半個皇宮去景仁宮請安,只怕身子承受不住。
若是不嫌棄,就做本宮的轎輦吧。咱們還要到景仁宮請安,若是遲了,只怕華妃又要不依不饒。”
沈眉莊知道,如今不是逞能的時候,趕緊謝了敬嬪,就真的坐上了她的轎輦。
等到了景仁宮,給皇后請完安,沈眉莊主動起身說了今天早上的遭遇。
“皇后娘娘,還請給臣妾做主。”眉莊紅著眼圈說。
“哦,沈貴人,你這是何故?”皇后一臉好奇地問。
沈眉莊說了今天早上遇到的問題,然後又哭哭啼啼的請皇后做主。
皇后哪裡不知道這是剪秋的手段,心裡既有被沈眉莊逃過一劫的懊惱,又有對她把這事兒宣揚出來的氣憤。
就算再如何惱恨,表面上還得做出一臉關切的樣子,“懿嬪沒事兒吧,若是出了問題動了胎氣那可就不好了。”
皇后先說了一句類似詛咒的話,然後才假模假樣的表示,“懿嬪放心,本宮定會給你查個水落石出,不能叫你平白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