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遠處那架燈塔國偵察機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架“海鷗”式水上偵察機的座艙非常狹窄,前座飛行員與後座觀測員肩並肩擠在一起,中間只隔著一塊儀表板,而且引擎的轟鳴聲填滿了整個座艙,兩人之間的交流全靠機內的通話器,還得扯著嗓子喊才能聽清。
因為關島基地在不久前收到幾艘返航漁船的零散報告,說在西北方向目擊到多艘大型軍艦。
值班軍官起初並沒當回事——因為這片海域常有商船隊經過,漁民的描述往往誇大其詞,捕魚艇遇到貨輪都能說成遇見戰列艦,但報告接連來了三份,座標大致吻合,值班軍官才不情不願地派了一架海鷗出去看看。
飛行員傑克·哈里森中尉一開始也當這是個輕鬆的差事。
無非是飛過去轉一圈,然後看見那幾艘貨輪,拍兩張照片,返航交差,說不定還能趕得上基地食堂的午餐。所以他一直保持著兩千英尺的經濟巡航高度,甚至在座艙裡哼起了小調。
後座的觀測員喬治·米勒中士可沒那麼悠閒。他左手舉著望遠鏡在窗外來回掃視,右手抓著膝蓋上的航海地圖,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了海天線上那個模糊的灰影上。
“等等……十一點鐘方向,有船。”他對著通話器喊了一聲,語氣還算平靜。
哈里森偏頭瞥了一眼:“多半是貨輪。這個距離,能看見甚麼?”
但那個灰影越來越大。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灰影從海天線上浮現出來,米勒把望遠鏡緊緊的貼著自己的眼睛,生怕看錯了。
“這他媽不是貨輪。”因為對未知的恐懼,他的聲音都變了,“那是軍艦,九州人的軍艦。”
他在望遠鏡裡看見,最先看見的那個灰色艦影,艦體比燈塔國現役的重巡洋艦還要寬、更厚,主炮炮管更是粗壯得不像話,上面還懸掛著剛在不久前將他們趕出菲賓邦的九州先鋒國旗幟。
然後引入眼簾的就是兩艘航母,大的那艘飛行甲板寬闊平直,甲板上整齊停放著數十架艦載機,略小的那艘航母也同樣極具壓迫力,而且周邊還有一群輕巡洋艦和驅逐艦層層護衛。
“見鬼!”米勒近乎是用吼著說道:“那些漁民沒騙我們!”
哈里森也看到了,一瞬間,他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座椅上,半晌才說出一句:“上帝啊。”
他是燈塔國王牌飛行員,在海鷗上飛了六年,見過不少大場面,但他從沒見過這麼多、這麼大、這麼有壓迫感的艦艇。
米勒已經手忙腳亂地抓起了膠捲相機,他把鏡頭緊貼在風擋上,咔咔咔連拍了七八張,甚至鏡頭裡都裝不下眼前的整個編隊,他得把相機從左到右拍了兩張才能勉強把全部艦艇拍進畫面。
拍完之後連檢查都來不及,一把抓住一旁的航海圖,用鉛筆在地圖上飛快地標註位置和方位:“兩艘航母,一艘戰列艦……總共十艘水面艦艇……航向正西,速度十五節。”
聽著這些座標,哈里森突然意識到這支艦隊的目的:“他們是衝著我們關島來的,快,快發報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