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九州國防軍大部隊悉數登陸、正在抓緊搭建臨時營地的時候,太平洋深處,距馬拉尼港五百海里的海域上。
燈塔國艦隊已經行駛了整整七個小時,運輸船上計程車兵們已經吃過了晚飯,有人擠在船艙裡打牌,有人在甲板上抽菸聊天,有人躺在吊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經過了幾個小時的航行,大部分人已經接受了撤離菲賓邦的事實,開始期待著回到燈塔國之後的生活,絲毫沒有察覺到,死亡正在向他們悄然逼近。。
羅利號的軍官餐廳裡,帕特森上校正與米切爾將軍正在吃著飯。
餐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面擺放著牛排、土豆泥和紅酒,用的是昂貴的銀質餐具,餐巾更是疊成了精緻的三角形。
雖然此刻他們正處於狼狽撤離的途中,但是燈塔國軍隊高層的晚餐,依舊極其的奢侈。
米切爾正一邊吃一邊說道:“這次回去,不知道會不會被問責。”
帕特森搖了搖頭:“將軍,您已經盡力了。換誰在那個位置上,結果都一樣。九州的實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不是我們無能,是對手太強。”
米切爾苦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正要說話——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比前一聲更沉悶、更震撼;隨後第三聲、第四聲、第五聲……
帕特森和米切爾一起推開艙門,快步衝上艦橋外的露天指揮台。
在這裡,他們兩個看到了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的景象。
跟在羅利號巡洋艦後面的五艘船——三艘大型運輸船、兩艘中型客輪同時燃起大火。
每一艘船的船底,都在相同的六個位置被炸穿:龍骨前段、龍骨中段、左舷螺旋槳軸附近、右舷螺旋槳軸附近、舵葉基座、以及船底中部的海水總管閥門處。
每艘船都有六個直徑近一米的破口正在同時湧入海水,每一處都精準地擊中了船隻最致命的要害處。
從帕特森的位置看去,五艘船幾乎以相同的速度、相同的姿態開始極速下沉。
這些運輸船上擠滿了燈塔國陸軍士兵。爆炸發生時,大多數人要麼在甲板上,要麼待在船艙裡。從船底炸開的猛烈衝擊,瞬間將所有人掀翻在地,緊接著湧入的海水根本不給他們任何反應的機會。
船艙內,海水從炸開的破口瘋狂噴湧,如同高壓水柱一般,把士兵連人帶裝備狠狠砸在艙壁上。有人掙扎著想要爬上通往甲板的梯子,可洶湧的海水轉瞬就追上了他們,將人直接淹沒在半途。
短短不到五分鐘,那些不會游泳計程車兵,便在黑暗中被海水徹底吞噬。
兩艘中型客輪上的景象更為悽慘。客輪船艙本就狹窄,又擠滿了士兵與裝備,爆炸後六個破口同時進水,船身以驚人的速度傾斜。
甲板上計程車兵像下餃子一樣接連滑入海中,船艙裡的人則被倒灌的海水困在內部。有士兵砸碎舷窗試圖向外游去,可船體下沉的速度遠超想象,許多人剛游出一半,就被下沉船體帶起的渦流狠狠拽了回去。
海面上火光沖天、濃煙瀰漫,四處漂浮著殘骸與掙扎的人影。
羅利號上的米切爾猛地反應過來,厲聲大喊:“左滿舵!全艦隊備戰!命令驅逐艦聲吶全力搜尋潛艇!”
羅利號瞬間拉響戰鬥警報,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夜空。
編隊內的驅逐艦紛紛緊急轉向,聲吶在水下瘋狂地迴盪,探照燈在海面上來回掃射——但海面上下,甚麼都沒有。
全部水面艦艇分散搜尋了半個多小時,毫無收穫。
附近根本就沒有潛艇的螺旋槳噪音,沒有魚雷的航跡,沒有任何水下目標的回波。
那些船就像是被海神從水下直接捏碎了一樣。
指揮室內,帕特森站在舷窗前,看著外面海面上漂浮的碎片和掙扎的人影,沉默了很久。
米切爾還在對著通話器怒吼,命令驅逐艦擴大搜尋範圍。
一旁的海軍指揮官帕特森轉過身,緩緩開口:“別搜了。不是潛艇。”
米切爾猛地轉過頭:“甚麼?”
“潛艇不可能同時擊中五艘船,更不可能突破驅逐艦的警戒圈而不被發現。”帕特森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擠出來的,“這不是魚雷,是有人在艦隊出發之前就在船底做了手腳。”
米切爾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放下通話器,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的一片狼藉,咬牙切齒地說:“是九州人。一定是九州人乾的。”
帕特森沒有接話,因為他也覺得一定是九州人乾的,但他拿不出證據。
水下的爆炸痕跡會在天亮之前被洋流沖刷得乾乾淨淨,就算將來打撈出炸彈殘骸,根據九州人謹慎的程度,也絕不會留下任何能追溯到九州的印記。
帕特森接著說道:“先救人吧。”
米切爾隨後下達命令:“傳我命令,所有艦艇放下救生艇,全力打撈倖存者。”
海面上,接到命令的羅利號和其他艦艇紛紛放下救生艇,水手們拼命打撈落水計程車兵。
但黑夜和混亂讓救援工作舉步維艱。而且,由於艦隊在第一時間沒有選擇救人,而是優先搜尋潛艇,那寶貴的半個多小時裡,許多不會游泳的陸軍士兵已經沉入了海底。
等到救生艇終於放下時,剩下會水的落水者也已是強弩之末,軍艦上的水兵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又一個身影在黑暗中消失,永遠沉入海底。
救援持續了整整一夜,到天亮的時候,統計結果出來了:
三艘運輸船、兩艘客輪全部沉沒,三千二百名士兵死亡或失蹤,另有五千餘人不同程度受傷,而且船隻上面裝載的裝備和大量金銀全部沉底,經濟損失過億元。
訊息傳回燈塔國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七日的早晨。
燈塔國內部瞬間炸開了鍋。
總統把杯子摔在了地上,國務卿在電話裡對著帕特森咆哮了十分鐘。
海軍部長立即派遣艦隊前往事發海域調查,陸軍參謀部叫囂著要對九州進行報復。
但所有人都卡在了同一個問題上——沒有證據。聲吶記錄顯示沒有潛艇,打撈上來的碎片中沒有發現任何爆炸裝置的殘骸,倖存者中沒有一個人看到過魚雷的航跡或潛艇的潛望鏡。
當天,燈塔國總統召集了緊急國家安全會議。
會議室裡軍方將領們吵成一團,爭論了兩個小時沒有任何結果,最後參謀部的將軍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話:
“如果我們公開指控九州,他們要求出示證據,我們拿甚麼?如果我們拿不出來,全世界都會認為我們在撒謊,或者更糟——認為我們的艦隊連自己的船都保護不了,被不知道甚麼東西炸了五艘。”
又是同樣的局面 —— 沒有任何證據。
前幾天國內多地接連發生大規模傷亡事件,同樣查無實據,連兇手的影子都沒摸到。可在場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些事絕對和九州脫不了干係。
這種明知真相卻拿不出半點證據的憋屈,讓所有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卻偏偏無可奈何。
總統沉默了許久,最終做出了決定:“先將訊息壓下,對外統一宣稱 “艦隊在航行中遭遇不明原因爆炸,相關情況正在調查”。”
“同時以撫卹金為條件,要求所有傷亡官兵的家屬簽署保密協議,嚴禁對外透露任何細節,另外嚴格要求各大報社,禁止刊發任何未經官方證實的猜測性報道。”
但是三千多人的死亡,怎麼可能完全壓得住?
這個訊息還是透過各種渠道洩露了出去。
燈塔國民間開始流傳各種版本的謠言——有人說遇到了九州的秘密武器,有人說是艦隊自己彈藥庫爆炸,也有人說是海底火山噴發。
可官方始終保持沉默,而這份沉默反倒讓外界的猜測愈演愈烈。只是由於沒有確鑿證據,這些流言很快便被其他新聞淹沒了。
幾天過後,燈塔國官方最終對外公佈的版本是:“五艘艦船在航行中因彈藥庫意外爆炸相繼沉沒,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就在燈塔國本土亂象頻發、一片混亂的時候,登陸菲賓邦的九州國防軍正穩步向內陸城市推進,不斷擴大對當地的控制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