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日下午五點。
在菲賓邦呂宋島馬拉尼港外海三十海里處,一支已經完成戰鬥部署的南方艦隊海軍編隊,已在這裡巡航待命了幾個小時。
對這支艦隊而言,三十海里的距離並不算遠,全速突進之下,不到一小時便可直抵目標區域。
這支編隊由兩艘白鯨級護航航母、兩艘鯊魚級輕巡洋艦,以及八艘鱷魚級驅逐艦編組而成。
每艘白鯨級搭載了二十八架精衛戰鬥機,此刻正以四機編組為單位,輪番升空,對岸上的燈塔國駐軍陣地進行不間斷的監視。
九州艦載機飛行員將飛行高度壓至八百米,機翼下的航炮與掛載的火箭彈十分清晰,他們輪番從燈塔國駐軍營地的上空呼嘯掠過。
島上的燈塔國守軍心裡十分清楚,無論海面艦隊還是空中戰力,他們都遠不是九州編隊的對手,駐軍擁有的戰機更是完全無法與九州艦載機抗衡。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默默忍受這份屈辱的壓制。
而對於九州這邊來說,海上漂泊的這支分艦隊還只是看得見的力量。
不遠處,臺島南端港口內,二十餘艘運兵船與十艘坦克登陸艦已全部完成裝載,總計六萬餘名登陸作戰部隊和五十輛灰熊兩棲坦克已經整裝待命,只要登陸時間一到,這支龐大的登陸力量便能準時抵達馬拉尼港口,展開登陸行動。
按照預定計劃,南方艦隊將全程配合陸軍,在五月六日下午十三時準時發起登陸行動,接管馬拉尼港口及周邊區域。
此時,距離登陸上岸,還有不到十個小時。
海軍編隊中,白鯨級航母“梅城號”是此次行動的指揮艦,另一艘白鯨級汕城號則是跟在梅城號右後方,兩艘航母保持著標準的編隊間距,艦載機起降互不干擾。
梅城號的指揮室內,氣氛略顯輕鬆,此次行動的兩位核心人物——南方戰區海軍司令薛耿中將、陸軍司令鄒賀通中將,正並肩站在海圖前,目光落在呂宋島馬拉尼港口的位置上。
作為南方戰區海、陸兩大軍種的主官,此次兩人一同出動,足以看出南方戰區對菲賓邦接管任務的重視,也彰顯了九州對於這片區域的志在必得。
陸軍司令鄒賀通瞥了一眼海圖,又看了看窗外甲板上的精衛戰鬥機,笑著打趣道:
“老薛啊,怎麼咱們南方戰區海軍,還在用這種小航母啊?你看那個甲板,才多長?連咱們精衛艦載機起飛都得加助推,更別說想放飛魚雷機了。北方艦隊和東方艦隊那兩艘大傢伙,那才叫過癮。”
海軍司令薛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茶杯往桌上一放:
“你以為我不知道虎鯨級航母過癮?只不過之前北方與東方艦隊任務繁重,我這人心善,不跟他們爭搶罷了,哼,現在劃撥給南方艦隊的那艘虎鯨級航母也下水了,正在舾裝,用不了多久就能正式服役,到時候服役了,你小子與狗不得入內!”
鄒賀通哈哈大笑,“你不給我上,我還就偏要上,就你這人還心善,我看是搶不過其他兩個艦隊吧!”
薛耿的臉黑了下來:“他孃的,你這老小子,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小心待會老子把你丟到海里餵魚。”
鄒賀通識趣地閉上了嘴,但臉上的笑意怎麼也收不住。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快步走了過來,立正敬禮:
“報告兩位總指揮,艦載機偵察傳回訊息,馬拉尼港內,燈塔國駐軍從今天早晨開始就一直在搬東西上貨輪。“
”目前港口內有三艘大型運輸船,兩艘中型客輪,海軍方面,發現有兩艘巡洋艦、十三艘驅逐艦、六艘潛艇,以及近十艘炮艇和巡邏艇。所有艦艇均處於低功率運轉狀態,暫時沒有出港跡象。”
鄒賀通聽完,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走到海圖桌前,用手指在馬拉尼港的位置上點了點,又看了看薛耿:“兩艘巡洋艦,十三艘驅逐艦,六艘潛艇。老薛,這可不是一支小艦隊啊。”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手上的這些軍艦,有信心應對嗎?岸上的陸軍倒是不足為懼,那幫人已經將威力最大的炮打包好準備滾蛋了,但海上的這些傢伙,萬一他們不安分,我們的登陸部隊還沒上岸就得挨炮。”
薛耿哼了一聲,站起來走到舷窗前,看著遠處海面上自己艦隊說了一句:“老鄒,你看不起誰呢?”
“就憑他們那些老舊裝備,根本不夠我打。別看我眼下只有白鯨級護航航母,一旦開戰,我方精衛戰機與 SBD 俯衝轟炸機掛載彈藥出擊,一輪俯衝轟炸,就能將其盡數送入海底。”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如果他們敢不安分,就全部擊沉。”
此時的馬拉尼港內,一片混亂。
燈塔國駐軍計程車兵們在不斷的穿梭,扛著武器、搬著物資,爭分奪秒地往運輸船上搬東西。
此刻,燈塔國駐菲賓邦駐軍總指揮安德魯?米切爾少將正站在一旁,臉色鐵青地望著港口內的混亂。
這幾天的遭遇,讓他倍感屈辱。九州方面一紙通告,便勒令他們限期撤離,而本國高層更是一味妥協,十分順從的下達了撤退命令。
他心知僅憑一己之力根本無力扭轉局面,從最初的不甘心,到最後只能變成無奈。
將內心深處的屈辱放下後,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海軍指揮官約翰?帕特森上校。
隨即開口問道:“總統已經親自下達命令,要求我們撤離後,將部分武器裝備移交菲賓邦反叛武裝,同時炸燬各類軍用設施,你怎麼看?”
還沒有等到他開口,天上就傳來了一陣轟鳴。
帕特森指了指天上,只見一架九州的精衛戰鬥機正從港口上空掠過,機翼下的機槍和機腹掛載的火箭彈清晰可見。
“將軍,您看見了嗎?”帕特森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可奈何的疲憊和極度的屈辱。
“天上飛的都是九州的蒼蠅。從今天早晨開始,他們的飛機就沒斷過,一批接一批,像蒼蠅一樣盯著我們,我們怎麼炸設施?剛把炸藥搬出來,他們一個俯衝,我們就全完了。”
米切爾沉默了幾秒鐘,因為他又看見了又一批精衛戰鬥機從雲層下方鑽出來,四機編隊,低空通場,其中一架精衛的機翼還左右搖晃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示威。
米切爾說道:“就算再難都要去試試!”
帕特森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了。
米切爾又看了一眼天上的精衛戰鬥機,低聲罵了一句,然後走進屋內,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通知各部隊,白天繼續裝船,做出全數撤離的假象,等天黑之後,避開九州飛機的巡邏航線,把武器從船上卸下來,移交給反抗軍。動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須完成。”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
把武器交給菲賓邦的反抗武裝,就是給九州埋下一顆釘子,那些土著拿了槍,就算打不過九州正規軍,也能在叢林裡跟他們周旋個一年半載。這是陸軍參謀部的算盤,也是總統的算盤。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個算盤,還沒打響就要碎了。
五月五日,整個白天,馬拉尼港的上空都被九州艦載機覆蓋著。
精衛戰鬥機在港口上空交替巡航,一批返航,另一批馬上補上,中間的空隙不超過五分鐘,而且每一架飛機都掛載了實彈,隨時可以俯衝攻擊。
當天下午,燈塔國駐軍的工兵們試圖靠近岸防炮臺和準備安裝炸藥。
但他們一出現在炮臺上,天上就出現了一架精衛艦載機,以極快的速度低頭俯衝下來。
那些工兵們見狀只能蹲在地上,雙手抱頭,等飛機飛遠了才敢站起來。
帶隊的中尉看了一眼天上的飛機,轉身對士兵們說:“撤。這活幹不了。”
同樣的場景,在港口周圍的每一個軍事設施附近反覆上演。
彈藥庫、油庫、發電站、通訊中心——只要燈塔國士兵試圖靠近,九州的精衛戰鬥機就會準時出現。
到了下午,米切爾徹底放棄了炸燬設施的念頭。
他下達了新的命令:設施不炸了,但內部能拆的東西全部拆走,帶不走的直接砸爛。反正不能給九州留下一套完整的東西。
這個命令執行起來倒是順利,因為拆卸工作可以在室內進行,天上九州人的飛機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