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日,大鷹首都
自從大鷹內閣決定收縮防線死守阿三國後。
在今天早晨,一份電令從大鷹國的心臟發出,穿過半個地球,飛向即將被拋棄的遠東殖民地。
電文不長,每一個字都帶著“帝國體面”的虛偽外衣,但核心只有兩個字:快跑。
電令全文如下:
“遠東各殖民地總督、駐軍司令:本部已決定收縮防線,集中全部力量固守阿三國。各等須在一個月內完成撤退,並啟動‘焦土政策’預案。“
具體要求:一、所有戰略物資——大米、石油、鎢砂、橡膠、柚木——全部裝船運往阿三國
二、所有大鷹方面的技術人員,全部帶走
三、土地登記冊、稅收記錄、礦產勘探報告、情報檔案,全部帶走或銷燬
四、銀行金庫黃金、白銀、外匯,全部裝船
五、運不走的糧食倒進河裡或燒掉,石油點燃,鎢砂礦場炸燬
六、港口、碼頭、發電廠、水廠、油庫、橋樑、鐵路、無線電臺,全部炸燬
七、鏢國與九州接壤的公路關鍵橋樑炸燬,路面挖斷,埋設地雷
八、不組織本地平民撤離,不通知訊息,不提供幫助。
立即執行。不得延誤,各部不得推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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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送到各殖民地後,大鷹在黃人洲除阿三國外的所有殖民地,瞬間進入瘋狂狀態。
因為這些總督比誰都清楚,九州的鐵蹄近在咫尺,一旦九州軍隊抵達,他們掠奪多年的財富將化為烏有,所以從現在開始要將財產立即裝船運走。
但是為了維護各殖民地的秩序,在表面上,各地的殖民軍依舊穿著軍裝巡邏,崗哨林立、一副嚴陣以待九州大軍的模樣。
但從三月十七日傍晚開始,各殖民地通往各大港口的公路上,軍用卡車、運輸車輛晝夜不息,車輪碾壓路面的轟鳴,打破了往日的平靜,越來越多的車輛,朝著港口疾馳。
舊加坡,大鷹遠東第一軍事要塞,素有“東方直布羅陀”之稱,是大鷹遠東海軍的心臟,更是掌控馬六甲海峽的海上鎖鑰。
在情報抵達的當天下午,舊加坡的港口內,幾艘運輸船正在緊急裝貨,碼頭上的吊機一刻不停,把成箱的貨物從倉庫吊到船上,大鷹計程車兵們戴著鋼盔,持槍站在各個路口,警戒線拉了一道又一道。
而城內的幾家大鷹皇家銀行更是進入到了最高階別的緊急狀態之中。
銀行金庫附近出現了大批殖民軍士兵,他們戴著鋼盔,持槍守在四周。
銀行職員和搬運工合力抬著一箱箱貴金屬,搬上停在門口的軍用卡車。
“快!快!”一個軍官拿著一份清單站在卡車上催促,“天黑之前,第一批必須上船。”
只要有黃金被抬出來,他就劃掉清單上的一行。又有東西抬出來,他又劃掉一行。
”上校,這輛車已經裝滿了。“一位銀行的職員走過來說道。
軍官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計程車兵揮手:“封車。”
卡車發動,冒著黑煙,在兩輛軍車的守衛下緩緩開走。
銀行外面的警戒線後面,擠滿了舊加坡本地人,因為大鷹殖民軍拿著槍,所有他們只能遠遠地望,看著那些卡車一輛接一輛地從銀行裡開出來。
警戒線外,一個衣著光鮮的舊加坡富商正湊在一名大鷹中校面前,低聲下氣地詢問。這人平日裡仗著和殖民者關係匪淺,靠著依附大鷹、壓榨本地百姓發家,是人人心知肚明的走狗。
“中校先生,我想去銀行取錢,可他們卻說我的賬戶被凍結了,這到底是為甚麼?”
中校面無表情,只冷冷吐出一句:“無可奉告。”
那人不死心,連忙抬高聲調:“我是效忠大鷹的子民,您告訴我,我甚麼時候才能取錢?”
軍官沒有再理會,只是緩緩抬起槍口,朝遠處一指,示意他立刻滾開。
富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只能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他靠著依附殖民者搜刮來的全部身家,就這麼被凍結在了銀行裡,一分也拿不走,但是他沒有任何辦法,因為他在大鷹人面前就是一個下等公民。
旁邊的人群看著那大鷹走狗吃癟,心裡都暗暗解氣。
這人平日裡仗著殖民者撐腰,在街頭耀武揚威,銀行裡的存款,大半也是他這類人搜刮來的。如今輪到他們吃癟,他們也感到十分開心,圍觀的普通百姓大多是來看熱鬧的。
人群裡,一箇中年男人壓低聲音對身邊人道:“大鷹人…… 怕是要跑了。”
“跑?” 另一人不敢相信,“他們不是說,舊加坡是永不陷落的堡壘嗎?不是說會保衛我們嗎?”
“保衛?” 中年男人一聲冷笑,指向那些不斷駛離的卡車,“看見了嗎?那車上拉的是黃金,和錢。他們連金子都搬光了,還保衛個屁。”
舊加坡的殖民總督大樓裡,一片混亂。
走廊上堆滿了紙箱和檔案櫃,文職人員抱著檔案來回奔跑,殖民總督站在窗前,看著港口方向,臉上沒有表情。他的秘書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總督,第一批物資已經抵達港口,預計今晚就能裝船。”
總督點了點頭。“很好,另外那些港口設施的摧毀做好準備了嗎?”
“爆破小組已經到位,正在安裝炸藥。”
總督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加快速度,儘快離開。”
秘書轉身要走,總督又叫住他:“記住,絕不能給九州人留下一分錢、一份有用的情報。”
秘書點頭,快步離開。
同一天,鏢國,揚光城。
總督科道倫站在總督府的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港口。
接到撤退電報的那一刻,他臉上沒有半分驚慌,也沒有絲毫憤怒,反倒緩緩舒了口氣,嘴角甚至出現了一絲笑容。
自從得知大鷹聯合艦隊全軍覆沒的訊息,他的精神就一直緊繃到了極致,坐立不安。
要知道,他駐守的阿三國與九州接壤,防線脆弱、兵力薄弱,一旦九州大軍揮師南下,首當其衝的便是他管轄的殖民地 —— 到那時,他要麼戰死,要麼淪為俘虜,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這份撤退令,於他而言,不是潰敗的恥辱,反倒是解脫,是能保住性命,體面撤離的唯一生機。
不過鏢國和舊加坡的定位不一樣,所以撤離的方式也不一樣。
舊加坡是軍事要塞,是“東方直布羅陀”,大鷹在那兒存的主要是黃金、白銀、彈藥、情報。
而鏢國是資源倉庫,是大鷹從黃人洲吸血的前哨。這兒有的是大米、橡膠、柚木、石油、鎢砂。這些東西,體積大,重量大,運起來比黃金費事得多。
科道倫的命令簡單粗暴:“把所有倉庫開啟。大米、石油、鎢砂、橡膠——全部裝船,裝不下的,就地銷燬。我不允許一袋大米、一滴石油留給九州人。”
當日下午,揚光城外的大米倉庫。
這個倉庫是揚光城內最大的倉庫,足有三個足球場那麼寬。
裡面堆著一袋袋大米,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面一直堆到屋頂,那是楊光城附近幾個城市一年的大米收成,原本是要分批運回大鷹本土的,但是現在時間不等人,全要立即搬走。
工人們排成兩列長隊,從倉庫深處往外傳米袋。
一袋米五十斤,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工人大多是本地人,光著腳,汗流浹背。
因為大鷹守衛正拿著鞭子在一旁,所以沒有人敢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米袋落地的響聲。
“快點!再快點!磨蹭甚麼!耽誤了行程,你們都得死!”一名殖民士兵端著槍,對著一名動作稍慢的勞工厲聲呵斥,隨後抬腳就踹了過去。
勞工一個趔趄,摔倒在地,肩上的大米袋也掉在了地上,袋子裂開一道口子,潔白的大米撒了一地。
“廢物!”士兵怒罵一聲,又要抬腳去踹,一旁的小隊長連忙攔住:“別耽誤時間,讓他趕緊起來幹活,糧食能裝一點是一點,別跟這些土著浪費時間!”
倉庫門口,幾十輛卡車正在裝貨。米袋被一層層碼上去。
一個鷹國監工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清單。“快!快!天黑之前,這一批必須到港口!”
遠處,更多的卡車正在從其他倉庫趕來。
揚光的港口裡,三艘運輸船已經靠泊。
吊機把成捆的橡膠、成箱的鎢砂、成桶的石油吊上船。
碼頭工人把一袋袋大米從卡車卸下來,扛上跳板,運進船艙。
科道倫站在港口的辦公樓窗前,看著這一切。
他的秘書走進來:“總督,第一批貨物已經裝船過半。預計明早可以出港。”
科道倫點了點頭。“人員呢?”
“技術人員、工程師、行政官員,已經全部通知。三天後集結,當天就能上船離開。”
“黃金呢?”
“已經在裝船了。”
科道倫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好。抓緊時間,九州人不會給我們太久。”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讓手下發了一份電報回大鷹首都:“鏢國撤退工作已全面啟動,預計十天內完成首批物資及人員撤離。焦土政策同步執行,請本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