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六日。
大鷹與高盧的聯合艦隊,距離舊加坡還有將近兩千海里。以當前巡航速度計算,至少還要五天才能抵達,進行戰前補給。
從這支龐大艦隊自佈雷斯特港起航的那一刻起,九州的情報網便已悄然張開。
這個時代,飛機的航程還太短,根本無法深入遠洋進行持續監視。九州的海狼潛艇雖然兇猛,卻也不具備跨大洋作戰的能力,而且這支編隊極其龐大,更是具備貿然貼身跟蹤的條件。
真正能做到全天候、無死角監視的,只有那些穿梭於全球航線的遠洋貨輪。
而九州,恰好擁有世界上最大的遠洋船隊之一。
而陸紹遠建立的華起集團旗下的華遠航運,此時已經成為了全球排名前三的航運巨頭。
旗下的巨輪遍佈各大洋,航線覆蓋所有重要港口。
平日裡,它們是運送貨物的普通商船;可此刻,它們全都搖身一變,成了九州海軍安插在海上的眼線。
一艘艘懸掛著燈塔國國旗的華遠貨輪,航行在白人洲的航線上,成了最不起眼卻又最致命的偵察兵。只要有任何一艘華遠貨輪發現那支龐大艦隊的蹤跡,其位置資訊便會立刻傳回九州海軍司令部。
這支被白人洲視作驕傲的聯合艦隊,還自以為行蹤隱秘,實際上早已全部暴露,和裸奔沒有甚麼兩樣。
阿三洋某海域
一艘掛著燈塔國旗幟的遠洋貨輪正慢悠悠地航行在航線上。
船體上刷著“華遠航運”的英文標識,船舷上還印著編號“HY-1703”。看起來這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萬噸級散貨船,和這條航線上每天駛過的幾十艘貨輪沒甚麼兩樣。
駕駛艙裡,大副詹姆斯·霍克舉著望遠鏡,百無聊賴地掃視著海面。
這艘船的船長是個燈塔國人,叫羅伯特·福斯特,五十多歲,跑了一輩子遠洋,但是沒人知道的是他還有另外一層身份。
他站在海圖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正在核對航線和貨物清單。船上裝的是從白人洲運往黃人洲的貨物,訂單上寫的是給大鷹殖民地內一家工廠的貨。
“船長,正前方十二海里處發現大批軍艦,是否需要規避?” 霍克的聲音平靜傳來,只是例行通報。
這本是再尋常不過的情況,福斯特卻心頭一緊。他當即放下咖啡杯,快步走到舷窗前,接過了望遠鏡。
海平線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桅杆和煙囪。
一艘、兩艘、五艘、十艘……他數不清。那些戰艦排成整齊的縱隊,正氣勢洶洶地在海上行駛。最前面的那艘,艦體龐大,炮塔高聳,桅杆上飄著大鷹皇家海軍的旗幟。
福斯特放下望遠鏡,面上不動聲色,握著鏡身的手指卻悄然收緊。
他神色如常,平靜地轉身對霍克吩咐:“注意規避。”
說完,福斯特走進自己的住艙,鎖上門。
他從床板下的暗格裡取出一部小型電臺,動作熟練地接上天線,戴上耳機。手指按在電鍵上,開始發報。摩爾斯電碼透過天線,化作一串加密電波,飛向東北方。
發報完畢,他拆掉電臺,重新藏好,走出住艙,回到駕駛艙。
再次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
貨輪仍然在正常的行駛中。
只是海平線上,那些灰色的影子漸漸消失。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在數千海里之外的九州海軍司令部,那串電波已經被接收、解碼、標註在海圖上。
與此同時,九州參戰軍艦的所有戰前準備已經全部完成。
檢測、維護、補給、一切就緒。
三支決戰編隊,已經抵達了各自的絕密集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