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雷斯特軍港內
這支艦隊的總指揮亞瑟·索恩海軍上將正站在旗艦“納爾遜”號的艦橋上，目光掃過港口內密密麻麻的艦艇。
這是他職業生涯中指揮過的最龐大的艦隊。
三十艘主力艦艇，六艘戰列艦，三艘航空母艦，十一艘巡洋艦，十艘驅逐艦，這是一支足以橫掃任何海域的力量。
但索恩臉上並沒有多少得意之色，更多的是凝重。
過去一週，他逐一視察了所有抵港艦艇，從納爾遜號的 406 毫米主炮炮塔，到皇家方舟號的飛行甲板，再到驅逐艦。
每登上一艦，他都會向艦長詳細詢問戰備情況、裝備狀態以及補給進度。
而此次行動的副總指揮、高盧海軍中將皮埃爾?拉羅什就站在他身旁，神情卻截然不同。這位留著精緻山羊鬍的高盧將領，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傲慢。
“索恩上將，您未免太過緊張了。”
拉羅什點燃一支香菸，語氣輕鬆隨意，“我們足足三十艘戰艦，而對面九州人拿得出手的主力艦還不到二十艘。這一仗，還沒打就已經贏定了。”
索恩沒有接話。他看向港口外那片海面，沉默片刻後說：
“拉羅什將軍，九州的航母，值得我們認真對待。”
“航母？” 拉羅什嗤笑一聲，“那東西能頂甚麼用？不過是讓飛機飛起來，丟幾枚炸彈炸炸商船罷了。真正的海戰，靠的還是戰列艦的主炮。索恩上將，您就是太把那些東方人放在眼裡了。”
索恩皺了皺眉，但沒有反駁。
他清楚，這種傲慢在高盧海軍中早已司空見慣，在大鷹海軍裡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儘管他本人並不張揚自負，心底卻也認同這番論調 ——
海軍拼的本就是鉅艦大炮，是戰列艦之間的正面對決。至於航母，不過是給主力艦隊打雜的配角罷了。
“下午兩點，召開艦長級會議。所有艦長必須到場。”索恩說完，轉身走下艦橋。
—————
下午兩點，本次特混艦隊的旗艦 ——納爾遜號軍官會議室。
長條會議桌兩側，艦隊三十名艦長分坐兩排。
索恩端坐在主位上，神情有些凝重，身旁的高盧海軍中將皮埃爾·拉羅什則姿態十分的慵懶，嘴角始終掛著一絲傲慢。
會議室的牆上，一幅巨大的南洋海域圖佔據了半面牆，上面用紅藍兩色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航線、預設戰場以及敵我艦艇部署。
“諸位，”索恩緩緩開口：“今天召集大家，只為一件事——確保接下來的行動萬無一失。我們此次面對的，是一個崛起速度極快、且我們知之甚少的對手。”
他站起身，走到海圖前，指尖點在標註著九州海軍的位置上：
“根據情報，九州海軍主力陣容共有：兩艘虎鯨級航空母艦、至少四艘大白鯊級重巡洋艦、十艘以上鯊魚級輕巡洋艦，外加若干驅逐艦與潛艇。單論艦艇數量和主炮火力，我們佔據絕對優勢，這一點毋庸置疑。”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的眾人變得有些鬆懈。索恩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隨後他的語氣陡然加重：
“但我必須提醒大家，優勢不等於勝利。九州海軍是近幾年才快速崛起的，他們的艦艇全都是新銳型號，艦齡短、裝備新。兩年前他們與東瀛海軍的對決，表現遠超我們的預料。“
”所以無論是裝備的可靠性、戰術的靈活性，還是士兵的戰鬥意志，都值得我們全力以赴去應對，絕不能有半分輕視。”
前排的“納爾遜”號艦長亨利·卡維爾立刻舉手，語氣帶著幾分輕蔑：
“將軍，恕我直言，九州人的那些戰艦根本不值一提，他們連真正意義上的戰列艦都沒有，那幾艘大白鯊級，說白了就是造不出真正的戰列艦，才勉強拼湊出來的替代品。就憑它們，我們一發406毫米主炮炮彈，就能直接送它們沉入海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輕蔑：“至於他們擊敗東瀛海軍，那也不過是因為東瀛海軍本身就不堪一擊，根本算不上甚麼真正的戰力。”
卡維爾的話音剛落，另一側便有一名艦長站起身附和，語氣同樣自信：
“沒錯！大白鯊級的305毫米火炮，連我們戰列艦的主裝甲帶都打不穿，純屬撓癢癢。而我們的406毫米炮彈，能輕鬆擊穿他們艦體的任何部位。這一仗，無論怎麼打，贏的都是我們！”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不少艦長紛紛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胸有成竹的神情——在他們的認知裡，海戰的勝負，從來都是由戰列艦的主炮決定的。
索恩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看著眾人，直到笑聲漸漸平息，才緩緩開口：
“你們說得都沒錯。若是單純的戰列艦對決，我們確實佔據壓倒性優勢，他們沒有任何勝算——這一點，我和諸位一樣堅信，鉅艦大炮，才是海戰的根基，才是決定勝負的終極力量。”
這番話讓在場的艦長們紛紛點頭，但索恩話鋒一轉：“但我要提醒大家，現在的海戰正在發生改變，我們絕不能因為自身的主炮優勢，就輕視九州人的那兩艘虎鯨級航母。”
他抬眼掃過全場：“據可靠情報，他們的航母比我們最新銳的‘皇家方舟’號還要先進，單艦就可搭載九十架艦載機，這些戰機能夠攜帶魚雷和重磅炸彈，讓航母在我們戰列艦主炮的有效射程之外，對我們發起突襲。”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從鉅艦大炮的時代裡走出來的，都清楚406毫米主炮的威力，清楚我們主裝甲帶的厚重。”索恩的目光變得犀利：
“但我問你們，誰能保證，自己的軍艦能扛住幾枚魚雷的撞擊？誰能保證，一旦輪機艙、彈藥庫被炸彈命中，還能保持完整的戰鬥力？誰能保證，在密集的空襲下，我們的艦隊陣型不會被打亂？”
一連串的質問，讓會議室瞬間陷入安靜。剛才還滿臉篤定的艦長們，神色漸漸凝重起來，開始低頭沉思，再也沒人敢輕易表態——索恩的話，戳中了他們忽略的漏洞。
索恩沒有停頓，繼續說道：“我知道，很多人心裡都在想，航母不過是輔助力量，艦載機再兇，也頂不住我們密集的防空火力，頂不住戰列艦的一輪齊射。這個觀點，我並不反對。”
“一旦我們衝破他們的空襲封鎖，靠近敵艦，憑藉我們的戰列艦主炮、重巡火力，那必然是單方面的屠殺，他們沒有一艘艦能扛住我們的炮火。但問題的關鍵的是——我們能不能撐到靠近他們的那一刻。”
“那些艦載機，不是無關緊要的擺設，更不是撓癢癢的玩意兒，它們是能在我們發揮主炮威力之前，就癱瘓我們艦隊的殺招。”
“我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索恩的目光掃過桌邊的每一位艦長：
“忽視航母的威脅，就是拿整個艦隊的性命開玩笑，就是對每一位船員的不負責任。”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們有三十艘戰艦，有最強大的主炮和最密集的防空網，贏面依然在我們手裡，但唯有正視每一個威脅，做好萬全準備，我們才能確保萬無一失，才能真正贏得這場戰爭。”
一旁的拉羅什終於按捺不住，嘴角的傲慢愈發明顯，他插話道：
“索恩上將，您未免太過謹慎了。九州人的航母？不過是些花架子罷了。等我們的艦隊開到南洋，他們怕是連港口都不敢出，更別說用艦載機發起突襲了。”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語氣裡滿是高盧人特有的驕傲與輕蔑：
“諸位，我們是大鷹和高盧的海軍，是世界上最強大的海軍！我們的旗幟，在海上飄揚了三百年，我們的主炮，震懾過每一個敢挑釁我們的對手。“
九州？不過是一個剛學會造鐵皮船的暴發戶，等我們到了，他們就會明白，甚麼才是真正的海軍，甚麼才是鉅艦大炮的威力！”
幾名高盧籍艦長立刻鼓掌附和，語氣裡滿是認同。
索恩上將看著高盧軍官狂熱的神情，沒有再多說甚麼。
最終他壓下了心頭那一絲莫名的不安，沉聲道：
“明日拂曉，全軍戰艦拔錨出港！目標 —— 黃人洲！”
全體艦長齊刷刷站起身：“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