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似曾相識的感覺,埃爾溫?沃爾瑟不再理會旁人,將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桌上的圖紙之中。
迪亞拉站在一旁,看著這位全國最頂尖的裝甲工程師如此入迷,心中既欣慰又焦急。
欣慰的是,這份圖紙的價值看來遠超預期;焦急的是,他完全看不懂這些東西,只能乾等。
沃爾瑟終於抬起頭,深吸一口氣,翻到了第四張圖紙。
炮塔與火炮安裝圖。
他的目光落在圖紙上的那一刻,眉頭突然皺了起來。
不對。
炮塔的設計很完美——流線型的造型,合理的裝甲傾角,恰到好處的內部空間佈局。但是,那個炮塔中央的東西……
那是一門75毫米口徑的主炮。
細細的炮管,孤零零地豎在寬闊的炮塔中央,炮管周圍空出了一大圈,顯得格外空曠,格外……搞笑。
沃爾瑟的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了看炮塔的尺寸,又看了看那根細炮管,再看看炮塔周圍的空白區域,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就像一個大個子,卻長了一雙小腳。
就像一座上千平米的豪華大別墅,寬敞明亮的大廳裡,卻只擺了一把小板凳,還是塑膠的。
他的手指輕輕敲著圖紙上那根細炮管的位置,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抬起頭,看向一旁的李衛國。
“李先生,”他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不解,“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李衛國微微一笑:“請說。”
沃爾瑟指著圖紙上的炮塔:
“按照這個炮塔的設計尺寸,它完全可以容納一門更大口徑的主炮,但是,你們為甚麼只裝了一門75毫米炮?“
”這個炮塔空間如此寬裕,裝一門75炮進去,顯得……很浪費。而且從整車噸位來看,這輛坦克也不應該是75毫米炮的級別。”
他的目光直視李衛國,帶著技術專家特有的敏銳:
“恕我直言,這輛坦克的設計初衷,絕不可能是搭載75毫米炮。炮塔裡空出這麼大一圈,太不合常理了。”
李衛國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沃爾瑟,確實有真本事。一眼就能看出這輛坦克的真正潛力。
他微微嘆了口氣,臉上適時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
“沃爾瑟先生好眼力。您說得沒錯,這輛坦克的設計初衷,確實是搭載更加大口徑的主炮的。”
沃爾瑟眼睛一亮:“那為甚麼……”
李衛國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苦澀:
“原因很簡單——我們的技術,還做不到,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把我們現有成熟的75毫米炮裝了上去。”
沃爾瑟皺起眉頭,有些不解:“可是李先生,據我們所知,貴軍現役的‘棕熊’重型坦克,搭載的不就是88毫米炮嗎?”
李衛國心中暗笑,但臉上依然是那副無奈的表情。他搖搖頭,語氣變得更加坦誠——或者說,看起來更加坦誠:
“沃爾瑟先生有所不知。‘棕熊’上那門88毫米炮,是我們最新研發的試驗型號。這次在遠東戰場上,雖然總體表現不錯,但也暴露出了很多問題——炸膛、精度不穩、身管壽命短。這些問題,我們還在解決中。”
他嘆了口氣:“我們九州有一句話,叫‘不能把朋友往火坑裡推’。您作為我們的朋友,我們怎麼能把一款不成熟的武器交給您呢?萬一出了問題,不僅傷了咱們兩國的情誼,更會害了漢斯國的勇士們。”
“這就是九州的現實。我們有好的設計,有好的理念,但在火炮這樣的核心技術上,我們還是差了一截。”
沃爾瑟沉默了。
他看向迪亞拉,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從對方的眼中,他讀出了同樣的意思——
九州人的火炮技術,看來確實不如我們。
沃爾瑟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幾分惋惜——這麼好的車體設計,卻被火炮拖了後腿;有幾分慶幸——至少火炮技術這一塊,漢斯國還有優勢;還有幾分隱隱的自得——
白人洲工業強國的底蘊,終究不是東方國家能比的。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惋惜: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貴國擁有如此出色的車體設計,卻被火炮和工業技術拖了後腿,真是遺憾。”
李衛國聽了這話,心中暗自發笑。
這些白人,果然還是打心底裡看不起九州的軍工。他們以為,九州真的造不出好炮?
不過,他臉上並沒有表露出來,只是微微點頭,神情依舊誠懇:
“是的,沃爾瑟先生說得沒錯。不過針對貴國的技術優勢,我們還準備了一套備選方案。”
他轉向身邊的副官,低聲說了幾句。副官點點頭,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