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四十二分,北極國第118團側後方。
二旅第三團二營營長柳泉中校站在炮塔裡,透過指揮塔的觀察鏡向前望去。前面是一道起伏的山坡,山坡後面——根據偵察,就是北極國第118團的炮兵陣地。
十五輛灰熊以戰鬥隊形全速推進,引擎的轟鳴聲在山谷間迴盪。
每輛車間隔五十米,既能相互支援,又不會被一次炮擊全部覆蓋。
“營長,前方發現敵步兵群!”頭車的車長在無線電裡報告。
柳泉探出半個身子,舉起望遠鏡。山坡上,至少有一個連的北極國士兵正在慌亂地調動——顯然是發現了側後方的威脅。
“碾過去。”柳泉放下望遠鏡,聲音平靜,“能殺的就殺,不要戀戰。我們的目標是炮兵陣地,以最快速度推進。”
“明白!”
十五輛灰熊加速。
山坡上的北極國士兵試圖組織抵抗。有人架起機槍,有人端起莫辛-納甘步槍,還有人拖著反坦克步槍想找位置。
但面對十五輛以最高時速衝來的坦克,這些抵抗顯得如此無力。
第一輛灰熊衝進人群。
那不是碾,是犁。坦克的履帶像巨大的粉碎機,將凍土、積雪、槍支等等東西一起碾進地裡,骨骼碎裂的聲音、慘叫的聲音、金屬刮擦的聲音,混在一起,被引擎的轟鳴淹沒。
並列機槍掃射那些試圖逃跑計程車兵。75毫米炮偶爾開火,打掉那些試圖頑抗的機槍點。
整個戰鬥——如果這也能叫戰鬥的話只持續了不到兩分鐘。一個連的北極國步兵,一百二十多人,要麼被碾死,要麼被射殺,要麼四散奔逃。
十五輛灰熊繼續推進,履帶上沾滿了被染了顏色的泥土。
六點四十五分,二營抵達炮兵陣地所在的山谷入口。
柳泉透過望遠鏡看去——山谷裡,十二門76毫米野戰炮正在開火,炮手們顯然還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還在拼命向遠處的118團陣地傾瀉炮彈,彈藥箱堆積如山。
“各車注意,”柳泉下令,“全速突擊,從兩翼包抄。”
十五輛灰熊分成兩隊,從山谷兩側衝入。
第一輛灰熊衝進陣地時,一個北極國炮手正抱著炮彈準備裝填,他聽到轟鳴聲,轉過頭,看到了一個正朝他衝來的鋼鐵巨獸。
他張開嘴,還沒來得及叫,就被撞飛了。
灰熊碾過那門76毫米炮。炮架在履帶下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聲,炮管被壓彎,整個火炮變成一堆廢鐵。
其他坦克也衝進來了。
75毫米炮近距離直射那些還在試圖轉向的牽引車,卡車被炸成火球,油箱爆炸,機槍掃射那些試圖逃跑或拿槍抵抗的炮兵。
一個軍官拔出手槍朝灰熊射擊,子彈打在裝甲上,連個凹坑都沒留下。灰熊的機槍手甚至懶得理他,直接從他身上碾了過去。
“快跑啊!”北極國炮兵絕望地喊道。
炮兵們四散奔逃。但在開闊的山谷裡,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坦克?
十五輛灰熊在陣地上來回碾壓、掃射。
十二門76毫米炮,四個彈藥堆放點,在五分鐘內全部被摧毀。
柳泉從炮塔裡探出身,看著滿地的殘骸和屍體,拿起無線電:“報告旅長,二營已完成任務。敵炮兵陣地已摧毀,無一漏網。”
六點四十八分,第118團前沿指揮所。
彼得羅維奇站在窗前,看著遠方山谷裡升起的黑煙——那是他最後的炮兵陣地方向。
他已經沒有力氣發怒了。
“團長……”參謀的聲音在顫抖,“後方的炮兵陣地……被敵人繞後的坦克摧毀了,而且我們後面……也出現大批敵軍的坦克。”
彼得羅維奇沒有回頭。
“我們的退路……沒了。”
指揮所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著他們的團長。
窗外,槍炮聲越來越近。九州士兵的喊殺聲已經清晰可聞。
“讓士兵們投降吧。”他的聲音非常輕。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團……團長?”參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彼得羅維奇沒有回答。他從槍套裡抽出自己的配槍。
然後他把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團長——!”
槍聲在狹小的指揮所裡炸開,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門外,十幾輛灰熊坦克已經包圍了整個指揮所。炮口全部指向這棟木屋。車後的九州士兵端著stg45突擊步槍,槍口也對準了門口。
參謀舉起雙手,用蹩腳的九州語說:“我們……投降。”
六點五十三分,烏蘇裡山隘。
最後一小股抵抗的北極國士兵被壓縮在一個小山包上。他們沒有重武器,沒有反坦克炮,只有幾支莫辛-納甘步槍和一挺快要打完子彈的馬克沁機槍。
灰熊坦克在山坡下排開,75毫米炮指著山頂。第15師的步兵已經完成了包圍,正在收緊口袋。
“向他們發起最後通牒。”一旅三團團長冷聲道。
一名懂北極國話計程車兵拿著擴音器喊話:“山上的北極國士兵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保證生命安全!重複,放下武器,保證生命安全!”
山上一片沉默。
然後,山頂上突然響起了槍聲。
接著,有人用北極國喊道:“我們投降!”
步槍、手槍、刺刀,一件件從山坡上扔下來,士兵們舉著手,一個接一個走下山坡。
冷樂平看著從各部發回的訊息,拿起無線電:“報告總指揮部,第六裝甲師、第15機步師已完成烏蘇裡山隘控制。第118團被全殲,俘虜約一千二百人,其餘全部擊斃。通往海參崴後方的道路,已經徹底敞開。”
六點五十八分,第六裝甲師主力與第15步兵師匯合,沿著A172公路向西推進。
七點四十分,部隊抵達海參崴西北郊二十公里處,公路交匯點。
冷樂平從指揮車裡跳下來,站在一處高地上,舉起望遠鏡。
東面,海參崴城區的濃煙已經升騰到數千米高空,港口大火的黑色煙柱遮住了半邊天空。
南面,正面戰場的炮火仍在轟鳴。六百門M114榴彈炮的怒吼隔著幾十公里都能隱約聽見。
北面,A172公路蜿蜒伸向雙城子方向。現在西伯利亞鐵路已經被炸斷,公路又被他們控制,任何援軍都來不了了。
西面,A370公路通向烏蘇里斯克,兩條公路在這裡交匯。這裡是海參崴與內陸的唯一生命線。
第15步兵師師長陳悅少將走到冷樂平身邊,同樣舉起望遠鏡看了一圈:“好地方。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嗯。”冷樂平放下望遠鏡,轉身看著正在展開的部隊。
三百輛灰熊和棕熊坦克已經展開成半圓形防禦陣型,炮口全部指向西面和北面的公路。第15師的步兵正在挖掘戰壕,架設機槍。工兵忙著鋪設雷區,設定反坦克障礙。師屬炮兵正在尋找發射陣地,調整射擊諸元。
整個阻擊陣地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口袋,已經紮緊了。”
他拿起無線電,接通了總指揮部。
“報告司令,第六裝甲師、第15機步師已抵達預定位置,阻擊陣地建立完畢。我們已經堵住了海參崴通往後方的兩條主要公路。。”
二十四萬北極國守軍,一千一百輛坦克,一千架飛機,無數的大炮和物資——全都在那座城市裡,被死死困住。
而他們,只需要守住這個路口,守住這條唯一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