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北極國反應同樣強烈。
這裡的反應,除了震驚,更多是一種被冒犯的暴怒與隱藏在深處的焦慮。
慈父捏著情報部門送來的模糊照片和誇張描述的簡報,臉色十分陰沉。
他從未真正將這個東方鄰國擺在與西方列強同等的位置上看待。歷史積怨、意識形態的分歧,再加上對漠北蒙古、外東北的領土覬覦,讓他對九州始終充滿輕蔑與提防。
近期,九州在與北極國的海上巡邏艇對峙、陸地邊境摩擦中展現的強硬姿態,尤其是針對漠北蒙古流露出的 “自古以來” 的強勢主權主張,早已讓他極為不滿;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情報顯示,九州竟將北極國經國內 “大清洗” 後軍隊戰力虛弱的機密洩露給了德意志,直接導致德意志在東歐的挑釁行徑愈演愈烈。
這一切,都讓這位領袖對九州的惡感與日俱增。
幾個月前,在邊境摩擦中落於下風時,他就已下令全國啟動大規模擴軍計劃,北極國的總兵力從約110萬急劇膨脹至200萬,其中專門針對九州的遠東特別集團軍,兵力更是翻倍,達到了驚人的60萬人!
大量新徵召計程車兵、庫存的莫辛-納甘步槍、馬克沁重機槍、以及T-26、BT系列坦克被源源不斷地運往遠東。新的機場在修建,西伯利亞鐵路的運輸優先順序被提到最高。他要用鋼鐵洪流,震懾住這個不安分的東方鄰居。
如今,九州先鋒國的成立慶典,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那些先進的坦克、超大型轟炸機的身影、龐大的軍隊規模展示,無一不在嘲笑著他的判斷。“他們終於是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他對著北極國的幾位領導人說道,“現在,那個新生的國家讓全部人都感到了壓力。而我們的西方‘朋友們’,突然變得異常慷慨。他們害怕了,所以想把我們推到前面,去和這隻覺醒的猛獸搏鬥。”
他深吸一口菸斗,眼神犀利:“全盤接受他們的援助。步槍、機槍、大炮,哪怕是舊貨,也能武裝更多的民兵和預備隊。飛機再落後,也能用來巡邏和騷擾。貸款,我們要,用來修建邊境永備工事。情報,我們也要聽,但要用自己的腦子判斷。”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但是,告訴我們在遠東計程車兵,警惕西方人的‘許諾’。他們想讓我們流血,消耗九州,也消耗我們自己。最終的勝利,必須屬於我們!加快遠東部隊的戰備訓練!我要隨時能對那個所謂的九州先鋒國發起毀滅性打擊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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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最為微妙的,當屬燈塔國。
白宮、國務院、戰爭部、海軍部等部門的會議桌上,同樣擺著來自遠東的報告。只是不同於白人洲的恐慌、北極國的震怒,這裡的空氣中,滿是精於算計的權衡,還有藏於深處的憂慮。
總統和他的核心幕僚們清楚地知道,燈塔國與九州並無直接的殖民地衝突。相反,過去幾年間,九州市場對燈塔國的機械裝置、石油、廢鋼鐵等商品需求旺盛,不少燈塔國企業(在九州有可觀投資。九州的統一與穩定,客觀上有助於遠東市場的開放,這與燈塔國長期倡導的“門戶開放”政策似乎有契合之處。
但是,九州先鋒國“過於強大”就是一個問題。一個強大到足以驅逐白人洲殖民勢力、挑戰北極國、可能獨霸東亞市場的九州,完全不符合燈塔國“維持均勢,利益均沾”的核心訴求。
九州展現出的海軍和航空潛力,尤其是那種巨型遠端轟炸機(“金烏”)的身影,更是觸動了燈塔國軍隊最敏感的神經——未來的太平洋,誰主沉浮?
“先生們,” 總統在橢圓辦公室的會議上總結道,“我們面臨的是一個典型的‘再平衡’難題。九州是暴發戶,但是有肌肉、有頭腦的暴發戶。白人洲列強是衰老的債主,正試圖把北極熊當打手。我們不能完全倒向任何一邊,但也不能坐視遠東出現一個不受控制的霸主。”
於是,燈塔國的策略是“謹慎的再平衡與自我強化”:
外交與道義: 在公開場合和國聯,表態將更加傾向於“維護現有國際秩序與條約體系”,對九州的某些行動(如聲索漠北)表示“關切”,實際上是在外交和輿論上向舊大陸傾斜。
經濟施壓: 立即啟動程式,大幅減少乃至逐步停止對九州的戰略物資出口,特別是石油、高品質廢鋼鐵、特種合金等重要資源。同時,財政部和聯邦調查局開始暗中嚴查流向九州的資金渠道,試圖掐斷其技術引進和資本輸入的脈絡。
軍備加速: 總統推動國會,加速審議並透過了新的海軍擴張法案,強調“兩洋海軍”的必要性,新型航空母艦、戰列艦、遠端巡邏機的建造計劃被提上快車道。太平洋艦隊的實力必須得到實質性增強。
保留渠道: 但同時,不公開譴責九州,保留大使級對話渠道,商業談判也不完全關閉。一副“我雖不滿,但可商量”的姿態,為未來可能的轉變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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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總理府。
這裡的氣氛,表面上與其他國家不同,但是在深處卻又有著異曲同工的複雜。
德意志總理小鬍子捏著情報部門送來的密報,目光掃過九州軍力展示、大鷹和高盧調兵遠東的字句,難掩興奮地在辦公室裡快步踱步,語氣裡滿是快意:
“太好了!東方的朋友幹得漂亮!這下那些老爺們,得把更多軍艦、飛機、士兵派往萬里之外的遠東!他們在白人洲的籬笆牆,又要裂開更大的口子了!”
他當即吩咐外交部,即刻加強與九州的 “友好往來”,全力探討更深層次的技術與軍事合作可能 —— 此前雙方的交易中,九州提供的軍艦圖紙和坦克設計思路,讓他們嚐到了實實在在的甜頭。
只是這份興奮之下,藏著難以言說的隱憂:九州屢屢拒絕他們提出的正式結盟提議,這個實力日增的東方夥伴,行事向來獨來獨往、不受掣肘,今日能借其手牽制大鷹和高盧,他日是否會成為難以掌控的存在,誰也無從知曉。
他們的盟友羅馬國中的情緒也和德意志差不多。他們的領袖那個陽臺演說家同樣對九州的武器裝備興趣濃厚,尤其是那些價效比極高、效能不俗的輕武器與山地作戰裝備。
此前與九州的軍購交易讓羅馬軍方收穫頗豐,也讓他們嚐到了甜頭。如今,組建一支規模更龐大的軍事觀摩團與採購團的計劃,已被正式提上日程,勢要從九州手中拿下更多實用裝備。
但這份急切的合作欲背後,同樣縈繞著顧慮,核心仍然是他們與九州的關係沒辦法再進一步。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 —— 這些國家全都拼了命地加快科研進度,更新武器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