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紹遠對於這個回答感到十分滿意:“很好,你先說說,九州大學目前籌備,有沒有遇到甚麼難以解決的問題?”
歐陽遠狄顯然早有準備,他走到規劃圖前,條理清晰地彙報:
“校長,目前來看,主要框架和基礎條件方面,問題不大。九州行政院和教育部都給予了我們最高階別的政策支援,財政部批下來的預算非常充足,足以支撐我們按照最高標準進行硬體建設。前段時間我們主要面臨的問題就是師資力量的籌備,不過現在已經全部解決。”
”哦?說說你們的解決方法。“陸紹遠好奇的說道。
歐陽遠狄回答道:“我們解決的方法就是從國內外抽調和吸引人才,現階段,我們的師資主要來源於兩部分:一是從西南大學抽調一部分正值當打之年、學術水平突出的骨幹教師,作為籌建班底和院系負責人。”
“二是透過外交和學術渠道,向國際社會,特別是白人洲和燈塔國,高薪聘請一批確有真才實學、願意來九州發展的外國專家教授,以快速填補一些前沿學科的空白,並帶來國際視野和科研方法。”
”這個方法非常!“這時,陸紹遠想起了來時路上看到的那群特殊“勞工”,便接著問道:“我來的時候,看到外面工地上有一些年紀偏大的東瀛戰犯在勞動。這是怎麼回事?我記得輸入本土的勞工,都是精挑細選的青壯年。”
歐陽遠狄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表情,他示意助手取來一份厚厚的檔案袋。“那些人,確實不是普通戰犯勞力。他們……是東瀛戰敗後,向我們移交的東瀛最頂尖的科研人員,一共七十三人,全部被送到了這裡。”
他開啟檔案袋,抽出幾份摘要資料:
“這些人,都是東瀛各個科學領域最頂尖的頭腦,是舊東瀛帝國賴以維繫其科技野心的核心人物。按照他們的‘罪行’最少都是在最惡劣的環境下終身勞動,但是我覺得,如果那樣的話是對人類智力資源的巨大浪費,最後經過各方研究,他們被允許送到了這裡。”
“目前,他們正在接受第一階段的‘勞動改造與服從性訓練’。”歐陽遠狄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硬。
“讓他們乾點粗活,磨掉所謂‘帝國精英’的傲氣和幻想,讓他們認清現實——在這裡,他們不是受人敬仰的教授學者,而是需要為戰爭罪行贖罪的俘虜。同時,這也是觀察和篩選的過程,看看哪些人能夠認清形勢,哪些人還心存妄念。”
他將幾份關鍵人物的簡要資料遞給陸紹遠:
“這是其中幾個最具價值的目標。比如這位,仁科芳雄,東瀛核物理第一人,曾師從玻爾,是核物理的大拿,對於我們九州的發展能提供極大的助力。”
“還有這位,湯川秀樹,理論物理天才,在介子理論上成就斐然,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還有八木秀次,他的天線理論是現在無線電和雷達技術的基石;本多光太郎,特種鋼材專家;荒勝文策,燃料分離專家……”
陸紹遠快速瀏覽著這些名字和他們的簡要成就,他對於這些人十分了解,這些名字背後所代表的科技力量,是東瀛發展上百年才得來的。
“你打算怎麼‘用’這些人?”陸紹遠放下資料,看向歐陽遠狄,“強扭的瓜不甜,尤其是搞科研。”
歐陽遠狄顯然深思熟慮過:“校長,對於這些頂尖科學家,單純的強迫效果有限,甚至會適得其反。我們準備採取‘恩威並施、精準拿捏’的策略,根據不同型別,區別對待。”
“對於仁科芳雄、荒勝文策這類掌握核心戰略技術、且曾深度參與軍事計劃的‘硬骨頭’,策略是‘先打後拉,斷絕後路’。明確告知他們,東瀛已亡,他們的家人、故土、曾經的實驗室和資料,都已在我們掌控之中。配合,則家人安全,甚至能獲得優渥生活,他們也能在更好的條件下繼續心愛的研究。”
說到這裡,他的眼睛露出兇光:“反抗或消極怠工,則個人難保,家人也要受牽連。同時,展示我們九州一流的實驗室,用他們無法拒絕的科研條件和挑戰,去勾住他們的求知慾和成就欲。’”
“對於湯川秀樹這類更偏向純理論、學術追求高於政治傾向的天才,策略是‘砸錢砸資源,滿足科研癮’。提供遠超他們過去所能想象的科研經費、最先進的實驗裝置、不受限制的材料供應,給予極高的學術禮遇和自由空間。讓他們感覺到,在九州,他們可以心無旁騖地探索科學最前沿,實現個人學術價值的最大化。同時,輔以一定的生活優待和家屬安置,解決後顧之憂。”
“對於八木秀次、本多光太郎這類偏重應用和工程的專家,策略是‘繫結利益,畫大餅’。讓他們看到自己的研究成果能在九州這片更廣闊的土地上,真正轉化為強大的國力、先進的武器、改善民生的產品,承諾他們可以主導相關研究院所,培養自己的學術傳承人,在九州科技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這樣的前景,對很多工程師出身的人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而對於大河內正敏這類擅長科研管理的通才,”歐陽遠狄補充道,“則給予一定的管理許可權,但同時貼身監控,軟硬兼施,利用他整合其他科學家的能力,又防止他形成小團體。”
他總結道:“總之,核心是讓他們明白,為九州工作,是他們個人和家庭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選擇。同時,用頂尖的科研平臺、充足的資源和對學術成就的尊重,來滿足他們作為科學家的終極追求,當然,必要的監控和紀律約束一刻也不會放鬆,確保他們始終處於可控範圍。”
陸紹遠安靜地聽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許久之後,他緩緩開口:
“思路是對的,雖然我們這數十年來奮起直追,但是我們仍然有不少領域落後於那些列強,洋人的工業革命搞了上百年,積累了深厚的基礎科學和工程技術底蘊。越是這樣,我們越要迎頭趕上,甚至實現超越。”
“這些東瀛科學家,是之前的敵人,也是遺產,用好了,能讓我們節省十年、二十年的時間。但記住,核心技術、最終決策權,必須牢牢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裡。他們可以是優秀的工匠、教師,但不能成為主導者,九州大學的靈魂,必須是九州精神,培養的必須是忠於九州的頂尖人才。”
“是!校長,我明白!”歐陽遠狄嚴肅的應道:
“九州大學的核心師資和管理層,絕對以我們自己的學者為主。這些東瀛專家,將是重要的‘補充’和‘催化劑’,他們的知識和經驗,必須為我所用,融入九州的學術體系。”
“很好。”陸紹遠站起身意味深長的說道:
“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人才是第一資源,這座大學,和這座城市一樣,承載著九州的未來,歐陽將軍,你肩上的擔子,可不比指揮一個集團軍輕。”
“請校長放心!”歐陽遠狄挺直胸膛,目光堅定,“我一定竭盡全力,將九州大學建成配得上九州榮耀、服務於九州強盛的世界頂尖學府!”
視察完九州大學在建工地,陸紹遠休整一晚,次日清晨便搭乘專機啟程,奔赴北方視察的第一站,也是曾經的前朝都城 —— 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