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谷海峽,這片在三月裡仍然寒風吹拂的海域。
在這裡,東瀛的北海道與北極國控制的庫頁島隔海相望,這兩地共同扼守著這條連線東瀛海與鄂霍次克海的狹窄咽喉——宗谷海峽。
這裡海流常年湍急,霧氣常見,無論是對東瀛還是對北極國都是戰略位置極其重要的航道。
此刻,北方艦隊麾下,舷號133的“鱷魚”級驅逐艦“汝南”號,正如同一位沉默而警惕的哨兵,在這片冰冷的水域執行著對東瀛本土的封鎖任務。
“汝南”號,作為“第三批製造的鱷魚級驅逐艦改進型,擁有著比前兩批鱷魚級更加修長的艦體線條,此時的它代表著這個時代驅逐艦的頂尖水平,是九州海軍力量的象徵。
艦長陶寬中校站在艦橋上,目光注視著遠方海平線。
他年富力強,經歷過對大鷹,高盧,東瀛海空軍的多次戰鬥,從一名槍炮官一步步成長為這艘現代化戰艦的指揮官,性格十分的沉穩果斷。
他已經在這片海域執行封鎖任務幾十天了,他十分清楚,此舉就是為了徹底絞殺東瀛本土與外界的聯絡通道,同時監控這片敏感水域的一切動向。
“報告艦長,聲吶室報告,水下未發現可疑目標。”通訊兵的聲音打破艦橋的寧靜。
“繼續保持警戒,重點注意東瀛潛艇可能活動的頻段。”陶寬命令道,他的視線掃過海圖,宗谷海峽最窄處僅42公里的標註格外醒目,這裡也是北極國太平洋艦隊從其遠東主要基地海參崴進入太平洋的唯一捷徑。
儘管近段時間以來,九州海軍北方艦隊的艦隻頻繁在此巡邏,對東瀛實施了有效封鎖,但對於北極國海軍的出入,原則上並未加以阻攔。
畢竟,此時的北極國太平洋艦隊實力孱弱,駐紮在海參崴的多是些老舊的小型艦艇,對九州構不成實質威脅。然而,這種“自由通行”的背後,卻潛藏著暗流。
北極國,這個從大乾朝時期起就與九州有著複雜糾葛的北方鄰居,其社會上層乃至部分民眾中,長期存在著一種根深蒂固的對九州人的歧視。
這種歧視並非簡單的個體偏見,而是與其歷史上長期的擴張政策、殖民心態以及種族優越感深度繫結。即便其國家意識形態經歷了劇變,發生了染色,但那種骨子裡視九州人為“矮小、醜陋、落後的黃皮鬼”的傲慢,卻仍然沒有消散。
九州新銳的“鱷魚”級、“鯊魚”級乃至“大白鯊”級戰艦,在宗谷海峽這片他們視為傳統勢力範圍的水域進進出出,極大地刺激了某些北極國海軍軍官敏感而脆弱的神經。
他們極端地認為,九州人不配擁有如此先進的軍艦,即便擁有了,也無法發揮其真正的戰鬥力。
同時,陸紹遠領導下的九州近年來奇蹟般的崛起,迅速取代東瀛成為亞洲最強大的力量,也引起了北極國高層的警惕。
他們迫切需要評估這個新興玩家的實力、決心和底線,而在宗谷海峽這個敏感地點,對執行封鎖任務的九州軍艦進行試探,無疑是一個“成本”低廉且能獲取直接資訊的“絕佳機會”。
與此同時,海參崴方向。
一艘冒著黑煙的“諾維克”級驅逐艦,在兩艘排水量不足五百噸的巡邏艇的簇擁下,正劈開波浪,朝著宗谷海峽方向駛來。
這艘“諾維克”級是幾十年前,北極國尚未“染色”前的經典驅逐艦型號,標準排水量約1200噸,設計已經極其落後。
北極國“染色”後的政權曾經對他們進行過簡易的升級,更換了部分鍋爐提升了些許可靠性,加裝了幾挺 12.7毫米重機槍以應對空中威脅,但其主要武備仍是4門老式的102毫米主炮和2座三聯裝450毫米魚雷發射管。
它是如今北極國太平洋艦隊水面作戰力量的中堅,但也只能承擔海參崴近海巡邏、港口警戒等基礎任務。
在這艘“諾維克”級的艦橋上,艦長格里高利·安德烈耶維奇·茹科夫這位海軍少校正端著一杯濃茶,粗壯的身體裹在厚厚的海軍大衣裡,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無聊與傲慢的神情。
他有著典型的北極國軍人面相,闊臉,高顴骨,鼻頭泛紅,一雙藍灰色的眼睛時常眯起,流露出對周遭一切的不屑。
“還有多久能碰到那些九州人的小船?”茹科夫漫不經心地問身邊的航海長,彷彿一切都無所謂一般。
“根據之前的觀測報告,他們的巡邏線就在前方大約20海里處,預計一小時內接觸。”航海長恭敬地回答。
茹科夫不屑的笑了一聲,將杯中滾燙的濃茶一飲而盡,啐了一口茶葉沫子:“哼,黃皮猴子也學人家搞封鎖?開著不知道從哪個西方國家那裡買來的漂亮玩具,就敢在我們的家門口晃悠?真是笑話!”
他的話語引起了艦橋上幾名軍官附和的嘲笑。在茹科夫以及相當一部分北極國海軍官兵的認知裡,九州海軍不過是僥倖獲得了一些先進裝備的暴發戶,缺乏深厚的海軍傳統和真正的勇士精神,根本不值得重視。
“艦長同志,司令部指示我們,要進行‘必要的姿態展示’,評估他們的反應。”政委在一旁提醒道,他的語氣相對謹慎。
“姿態展示?當然!”茹科夫揮了揮粗壯的手臂,臉上露出一種高高在上的興奮,“我們要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片海域真正的主人!傳令下去,編隊加速至25節!戰鬥隊形!讓我們去給那些東方來的‘客人’一個熱情的‘歡迎’!”
在他的命令下,“諾維克”級驅逐艦的煙囪噴出更濃的黑煙,引擎轟鳴著,帶著兩艘小艇,氣勢洶洶地撲向預定的接觸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