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皇宮深處,氣氛莊嚴肅穆,到處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得知訊息之後,鬼子天皇立刻召開了御前會議。
鬼子天皇面無表情地端坐於上,下方分坐著以首相、陸軍大臣、海軍大臣,外務大臣、財政大臣等為首的帝國最高決策層。
這個海軍大臣已經不是之前那個了,這個是新上任的海軍大臣山本邦彥,原來的海軍大臣因戰敗已引咎辭職,海軍也經歷了大洗牌。
芳步治郎和石渡久政先後詳細彙報了東北徹底失陷、最後運輸隊被殲的噩耗,每說一句,在場重臣的臉色就灰敗一分。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著會議室。
良久,天皇才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諸卿,帝國已至危急存亡之秋。當如何應對?“
眾人聽見後,沒有一個人敢接話,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還是外務大臣重光葵率先打破了僵局,他的聲音乾澀而小心翼翼:“陛下,諸位閣下……如今局勢已然明朗,南方軍兵鋒正盛,其技術裝備遠超我軍。當務之急,已非如何挽回戰局,而是……而是如何阻止戰火蔓延至帝國本土,以及……保全高麗和臺省。”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波瀾。
“他們一定會過江!”一個激進的陸軍將領立刻喊道,“支那人的野心絕不會滿足於東北!他們想要一雪前恥,必然會進攻高麗,威脅帝國本土!”
“高麗絕不能丟!”石渡久政立刻強硬打斷,“高麗是帝國通往大陸的橋樑,也是本土防禦的最後屏障!一旦失去高麗,南方軍的飛機和戰艦將直接威脅帝國九州乃至本州!”
一位支援石渡的陸軍將領附和:“沒錯!南方軍剛剛經歷大戰,必然需要時間消化東北廣袤的土地,他們的後勤線已經拉得很長,整頓後勤非常必要,他們短時間內應該無力,也不會願意立即跨過鴨綠江。”
他停了一下繼續說道:“而且高麗多山,地形複雜,不利於他們的機械化部隊展開。我們在高麗經營多年,堡壘林立,更有新組建的師團駐守…或許能擋住他們。”
但立刻有人提出質疑:“消化土地?諸君難道忘了南方軍恐怖的推進速度了嗎?整頓後勤?他們的後勤能力遠超我們想象!他們的擁有龐大的先進運輸機部隊,而且,根據情報,南方軍攻克齊齊哈城後,其一部已經北上向內蒙方向推進,顯示出極強的持續進攻能力!他們未必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半個小時後,南方軍是否會立即進攻高麗的討論並沒有得出結果,東瀛高層各持己見,所以會上討論的焦點很快就轉移了。
隨後有人提出了一個更加驚人的提議:“或許…我們應該考慮主動捨棄臺省,以臺省為條件讓南方軍放棄進攻高麗。”
“甚麼?放棄臺省?!”新任海軍大臣山本邦彥像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絕不可能!臺省是帝國南進的生命線,是永不沉沒的航空母艦!帝國在那裡經營了數十年!海軍…海軍即使是血戰至最後一兵一艦,也絕不容許放棄臺省!”
他的反應異常激烈,不僅是因為海軍傳統上重視臺省,更因為他剛上任,絕不能一上來就揹負放棄國土的罵名。
陸軍大臣芳步治郎冷冷地打斷他:“血戰?拿甚麼血戰?海軍還有幾艘船能開到臺島海域?南方軍的海軍和空軍如今已能完全覆蓋臺海峽!死守臺島,只會將島上剩餘的幾萬守軍和僑民送入絕境!”
"你!”山本邦彥勃然大怒,這是赤裸裸的揭傷疤!上次海戰,聯合艦隊主力盡喪,海軍經歷了大清洗,如今只剩下一些老舊的艦艇分散防衛本土和各島,制海權早已拱手讓人,但他無法反駁這個事實,只能憋得臉色通紅。
會議又陷入了激烈的爭吵。
最終御座上的天皇終於微微動了動,他看向山本邦彥,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山本卿,帝國的海軍,現在還有能力守住那座島嶼嗎?”
一句話,如同冰水澆頭,讓山本邦彥瞬間啞口無言,臉色由青轉紅,又變得慘白。
他想起了幾乎全軍覆沒的聯合艦隊,想起了南方海軍那些神秘而強大的新式戰艦,他張了張嘴,最終頹然坐下,無法給出任何肯定的答覆,海軍的慘敗,是此刻所有決策都無法迴避的殘酷前提。
實是殘酷的,沒有制海權,臺島就是一座孤島,陷落只是時間問題,會議風向頓時轉變,捨棄臺島,成為了一個雖然痛苦但不得不考慮的選項。
會議最後的基調就此定下,放棄幻想,準備面對最殘酷的現實。
在經過長時間的激烈爭論和內心掙扎後,一個無奈的共識逐漸形成:以目前帝國的狀態,根本無法獨自應對南方軍的下一步行動。必須引入外部力量進行調停求和!
外務大臣提出了方案:“應立即透過外交渠道,懇請燈塔國和大鷹帝國出面斡旋,促成帝國與南方軍停戰。”
用一座經營了幾十年的寶島,去換取一個停戰協議,換取對方暫時不攻打另一塊殖民地的承諾。這是何等的屈辱!但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慘敗面前,這似乎成了帝國唯一能保住本土和高麗核心利益。
“但是,他們憑甚麼幫助我們?”一位老派貴族疑慮道。“我們之前的行為已經讓他們不滿了。”
這時,一位深知國際政治的老牌政客陰翳地開口:“他們會幫忙的,原因有三:第一,大鷹在鏢國被南方軍擊敗,顏面盡失,一直尋機報復。他們貸款給我們兩億美金,本就是希望我們能拖住甚至削弱南方軍。他們絕不會願意看到一個統一的、強大的、並且具有復仇傾向的大乾在遠東崛起,這嚴重不符合他們的殖民利益和全球戰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第二,燈塔國一直渴望更深地插手遠東事務,遏制任何可能挑戰其太平洋霸權的力量。南方軍的迅猛發展已經引起了他們的警惕。透過調停,他們可以提升在遠東的影響力,並對南方軍進行遏制。這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我們的底線,”首相總結道,聲音中充滿了屈辱和不甘,“可以用放棄臺島為代價,換取南方軍停止向高麗進軍,保證帝國在高麗的特殊利益和剩餘軍隊的安全撤離。同時,儘可能爭取一個體面的停戰協定。”
會議最後,石渡久政幾乎是咬著牙說道:“諸君,不必過於絕望!只要外部調停能為我們爭取到哪怕兩三年的時間!帝國就還有希望!”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我們在國內強徵的五十萬新兵,需要時間訓練!只要有兩三年,他們就能變成經驗豐富的老兵!大鷹國貸款給我們的兩億美金,就能幫助我們重建海軍,至少是恢復一部分主力艦艇!帝國的基礎工業還在!到時候,今日之恥辱,必當百倍奉還!”
他的話,赤裸裸地揭示了帝國高層即使在此等絕境下,仍未放棄軍國主義的野心和賭徒心態,他們想的不是真正的和平,而是利用外部的力量爭取喘息之機,蟄伏起來,等待下一次擴張的機會。
天皇靜靜地聽到了最後,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良久,他緩緩起身,所有人立刻站直俯身低頭。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就按照你們商議的,盡力去辦吧。”他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只有無盡的疲憊,“帝國……就拜託諸卿了。”
御前會議最終在一片沉重而壓抑的氣氛中結束。
基本方針確定:請求大鷹、燈塔兩國介入調停,底線是力爭保住高麗,必要時捨棄臺省,主要策略是,利用西方列強對南方軍崛起的恐懼和遏制心理。
之所以東瀛當年寧願放棄已掌控數十年的臺島,也要竭力保全對高麗的控制,除了高麗半島作為其本土重要戰略屏障的地理價值外,更深層、更核心的原因在於高麗對其侵略戰爭機器的關鍵支撐作用。
一方面,是全面的資源掠奪與經濟剝削。東瀛將高麗徹底變為其戰爭經濟的“輸血庫”,不僅瘋狂掠奪糧食、煤炭、鐵礦、木材等各類戰略資源,優先滿足本土軍工生產與戰爭消耗,還強制推行“日貨化”,摧毀當地傳統手工業,全面壟斷經濟命脈,使高麗經濟完全淪為東瀛侵略戰爭的附庸。
另一方面,是大規模的人力征調與強制動員。高麗是東瀛重要的人力補給來源,透過所謂的“志願兵制度”,實則就是強制徵召,大量高麗青年被驅趕上戰場,成為東瀛對外侵略行動的“炮灰”,同時,數百萬高麗勞工被強行徵調至東瀛本土,在礦山、工廠、軍事工程中從事高強度勞動。
對東瀛而言,高麗不僅是地理屏障,更是其維繫侵略戰爭的資源與人力核心供給地,其戰略價值遠非臺島所能比擬。
御前會議的命令迅速下達至外務省。一場以外交為掩護、以國家命運為賭注的暗中交易,開始運作。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來自於那支橫掃大乾北部、讓整個東瀛帝國陷入絕望和恐慌的南方軍,那些南方軍的下一個作戰目標,將直接決定遠東乃至世界的未來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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