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師指揮部設定在一個半地下的掩體內。電燈搖曳的火光在潮溼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師部內充斥著發電機執行發出的嗡嗡聲和電報的滴滴聲交織在一起的聲音。
五十二師的師長張武韋的指尖沿著作戰地圖上標註的敵我態勢緩緩移動。突然一個通訊參謀走到了他的身旁說道。
"師座!少帥急電!"
張武韋一把拿過電報。電報上是剛才總指揮部裡發出的進攻命令:
"命你部於明日清晨後組織總攻,協同五十一、五十六師全殲包圍圈內之敵。空中,我們空軍戰鬥機,轟炸機都已準備就緒,地面上第九裝甲旅將提供突破支援,戰前最後一批空投補給將在一個小時之後送達。此戰務必一舉功成,不得有誤。陸紹遠。"
“好!少帥的命令大家都聽到了,我知道弟兄們都很累,但是我們陣地對面被我們包圍的那兩個師團的鬼子更累,我們還有空軍的空投補給,而他們甚麼都沒有,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經過這幾天連續的高強度的戰鬥,全部參戰的南方軍戰士都在高負荷的在一線陣地上戰鬥,特別是在包圍圈內的五十二師等三個師,他們所面對的不止是被他們包圍的那兩個師團五萬多士兵的瘋狂反撲,還要頂住背面數十萬東瀛軍隊的瘋狂進攻。
五十二師共有一萬八千餘士兵,打到現在還剩下一萬五千多人了,而且還有兩千多的重傷員,但是被他們包圍的那兩個東瀛師團損失是南方軍的幾倍,五萬八千餘被圍部隊,現在只剩下兩萬八千多人。
在彈藥和藥品補給方面,五十二師的補給需求要比對面的東瀛軍隊要大得多,但是不同的是,南方軍擁有世界一流的運輸機。
五十二師等被包圍的部隊能夠接受鯤鵬運輸機的空投補給,在這幾天的時間內被東瀛軍隊包圍的那三個師的南方軍就接收了幾百架次的運輸機的物資,而對面的東瀛軍隊就只能眼睜睜的南方軍接收補給。
在幾天前他們的防空火力還能對南方軍的運輸機造成威脅,仗打到今天,他們的防空武器彈藥也已經消耗殆盡了,南方軍的空軍能夠肆無忌憚的在他們的陣地上飛行.
五十二師的師部內。
張武韋正制定著作戰計劃,他轉頭向著炮兵團長田坤說道,"老田,咱們的重炮還剩多少炮彈?"
田坤抹了把臉上的硝煙:"師座,今早空投補充了兩個基數,等接收完下一批空投應該能有五個基數。"
"待會一開打,炮彈不要給我節省,全部都給我打光。"張武韋一拳砸在地圖上陳塘鎮的位置,"我要東瀛人的陣地全部都能看見我們的炮彈!"
東瀛第四十一師團指揮部。
因為要躲避南方軍的轟炸機,他們狡猾的把指揮部設在一間半塌的民房裡,而就算是這樣,這個指揮部牆上掛著的作戰地圖還是被南方軍重炮爆炸後彈出的彈片撕得千瘡百孔。
師團長佐藤健一中將正看著桌子上的馬肉強忍著反胃,因為他已經連續吃了兩天的馬肉了,而且馬肉腥羶,沒有鹽,沒有調味,只有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外面傳來一陣淒厲的馬嘶,接著是軍刀刺入血肉的悶響。
"師團長閣下,"參謀長小野聲音嘶啞的說道,"這是最後一匹戰馬了。"
第四十一師團的擁有一個騎兵聯隊,因為南方軍擁有兇猛的武器和強大的裝甲部隊,所以他很識相的沒有派出騎兵聯隊去送死,誰都沒有預料到這支騎兵聯隊現在居然成為了他們的救世主,那些戰馬成為了鬼子們飽腹的唯一食物來源。一匹匹戰馬被宰殺,馬肉被粗糙地分割,丟進沸水裡煮成稀薄的肉湯。
佐藤嘴巴里嚼著難以下嚥的馬肉猛地抬頭,眼皮上佈滿血絲。他轉向通訊兵:"第三十三師團那邊情況如何?"
通訊兵低頭:"報告,他們已經開始煮皮帶充飢..."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引擎的轟鳴聲。佐藤衝到窗前,只見幾十架南方軍的運輸機從雲層中鑽出,白色的降落傘像蒲公英般綻放在黃昏的天空中。
"八嘎!又是空投!"佐藤一拳砸在窗框上,木屑刺進他的皮肉卻渾然不覺。他看著那些補給箱緩緩飄向南方軍陣地,胃部傳來一陣痙攣般的絞痛。
但是現在的他拿這些南方軍的飛機毫無辦法,因為他部隊裡的防空武器的彈藥已經差不多打完了,剩下的一點還要留給南方軍的戰鬥機。
東瀛第四十一師團第三旅團的陣地。
飢餓,比子彈更可怕。
"八嘎……這算甚麼食物……"一名東瀛士兵盯著碗裡漂浮的幾塊馬皮和內臟,喉嚨滾動,卻難以下嚥。馬肉都腥羶,沒有調料煮熟的這些內臟和皮那就更加難吃了。
"閉嘴!能吃就不錯了!"軍曹怒吼著,但他的肚子同樣在咕咕作響。
這些一線計程車兵只能吃這些下水, 那些馬肉都在那些軍官的桌子上。
遠處,南方軍的炮火仍在間歇性轟擊,每一次爆炸都讓這些飢餓計程車兵渾身一顫。他們已經沒有力氣衝鋒了,甚至連挖戰壕的力氣都快耗盡。
"聽說……第三十三師團那邊已經開始吃皮帶和皮鞋了……"一名士兵低聲說道。
沒有人回應,只有沉默。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敵機!隱蔽!"軍官大喊。
但是飛來的不是轟炸機,而是南方軍的運輸機——"鯤鵬"。巨大的機群掠過天空,隨後,一朵朵白色的降落傘緩緩飄落。
"補給!是補給空投!"
東瀛士兵們瞪大了眼睛,但很快,他們的希望破滅了。那些補給箱,全部落在了南方軍的陣地上,或者……更糟糕的,有幾個空投箱落在了兩軍陣地之間的無人區。
"八嘎!那是我們的糧食!"一名士兵歇斯底里地吼道。
軍官們面面相覷,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組織突擊隊!搶回來!"
南方軍308團陣地。
在陣地前沿上,團長黃德忠舉著望遠鏡,嘴角掛著狡黠的笑容。三個印著南方軍徽記的補給箱就落在兩軍陣地之間的彈坑裡,距離東瀛人的前沿陣地不過兩百米。
"團座,要不要派偵察排去..."
"急甚麼?"黃德忠放下望遠鏡,拍了拍身邊的重機槍槍管,"讓兄弟們準備好,鬼子肯定會過來送死的。"
這個距離,那些飢餓的東瀛士兵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他轉身對炮兵參謀說:"把迫擊炮陣地前移,還有將機槍連也給我調過來,標定好那三個箱子的座標。等鬼子出來搶,先放進到五十米再開火。"
當夜幕降臨時,東瀛陣地果然有了動靜。先是幾個黑影匍匐前進,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影躍出戰壕。
"再等等..."他按住機槍手的手腕,"讓他們再近點..."
當第一個東瀛士兵的手碰到補給箱時,黃德忠猛地揮下手臂:"開火!"
霎時間,二十多挺重機槍同時噴出火舌,交叉火力網像死神的鐮刀般掃過開闊地。衝在最前面的東瀛士兵瞬間被打成篩子,後面計程車兵還沒反應過來,南方軍60毫米迫擊炮彈就尖嘯著落在人群中。
"繼續射擊!別停!"黃德忠大吼,自己操起一支p2自動步槍加入屠殺。
開闊地上演著地獄般的場景。被飢餓驅使的東瀛士兵像潮水一樣湧來,又在鋼鐵風暴中成片倒下。一個被打斷腿的東瀛軍曹拖著殘肢爬向補給箱,身後拖出長長的血痕。黃德忠親自瞄準,一個點射打爆了他的腦袋。
"團座!東瀛人的機槍開始還擊了!"
黃德忠一個翻滾躲到沙袋後,”全部隱蔽,給我火力壓制。"幾十秒過後,子彈在他剛才站立的地方濺起一層塵土。他啐了口唾沫:"通知炮兵,給我把那個機槍點端了!"
三分鐘後,一發150毫米榴彈炮精準命中東瀛機槍陣地,將整段戰壕炸上了天。
隨後剩下的鬼子如潮水般撤退。
此時的第四十一師團第三聯隊的戰壕裡瀰漫著腐爛的臭味。
二等兵小林元一正蜷縮在泥濘中,乾裂的嘴唇不停顫抖。
遠處的空投讓他們可望而不可及,死了兩百多士兵之後,這些東瀛人終於是放棄了。
"喂,小林..."隔壁的吉田捅了捅他的肩膀,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你看那邊..."
小林抬起浮腫的眼皮。戰壕盡頭,幾個士兵正圍著一匹死馬的殘骸。那是連隊最後一匹戰馬中的一匹,而如今那隻馬後腿的肉已經被割得乾乾淨淨。一個士兵正用刺刀撬著肋骨,試圖挖出裡面所剩無幾的骨髓。
"八嘎!那是我的!"一個曹長突然衝過去,一腳踢翻正在割肉計程車兵,"我是軍官,應該先..."
"去你媽的軍官!"那個士兵突然暴起,沾滿馬血的刺刀直接捅進了曹長的肚子。戰壕裡頓時一片混亂,幾個餓瘋了計程車兵撲向倒下的曹長,隨後一旁的鬼子中隊長下令對著那幾個東瀛士兵開槍。
但是這個自相殘殺的場景並沒有激起太大的水花,因為陣地上剩下的這些東瀛士兵已經麻木了,全然沒有當時剛剛登陸大乾土地時的狂妄。
"天照大神啊..."吉田突然跪倒在泥水裡,雙手合十,"為甚麼...為甚麼要拋棄您的子民..."
一旁的一個士兵中島猛地轉頭,眼睛裡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你知道嗎?根本沒有甚麼天照大神...沒有...都是騙人的..."
吉田突然撲過去揪住中島的衣領:"閉嘴!你這個叛徒!帝國軍人怎麼能..."
中島輕而易舉地推開了虛弱的吉田“狗屁的天照大神,都是用來騙人的手段罷了。”
他的話引起了陣地上中隊長松木的注意,松本臉色一沉,示意衛兵上前。但還沒等衛兵行動,吉田就拿著刺刀了結了自己。
"媽媽...媽媽..."吉田看見這個景象哭喊道:"我想回家...我不想打仗了..."
中隊長松木衝了過來,對著佐藤就是一腳:"八嘎!帝國軍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佐藤被踢倒在泥水裡,卻還在哭喊:"我想吃媽媽做的飯糰...我想回家..."
松木拔出軍刀:"懦夫!我現在就..."
這些東瀛人完全不值得人可憐,他們給別人製造了無數的災難,現在他們的處境也只是自作自受。
松木的話還沒說完,回答他的是南方軍陣地上猛烈的炮火,天色慢慢變亮,南方軍的總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