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大乾王朝的軍機處內,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群臣,殿內的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不安。
"諸位愛卿,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小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
首輔大臣徐階上前一步,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陛下,東瀛軍隊已突破北河防線,距離京城不過三百里。若不是南方軍在瀘城牽制了東瀛主力,恐怕..."
"夠了!"小皇帝猛地一拍扶手,打斷了徐階的話。他何嘗不知道這個事實?南方軍的陸紹遠在南邊與東瀛人大戰,而且還擋住了東瀛人在海上源源不斷的增援,這才延緩了東瀛軍隊北上的步伐。但這話從臣子口中說出來,卻像是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臉上。
戶部尚書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國庫空虛,不用說前線將士的糧餉了,後勤都快供不上了。"
"朕知道!朕都知道!"小皇帝站起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他的臉上還帶著青年人特有的稚氣,但眼角的細紋和青黑的眼圈卻暴露了他這段時間的煎熬。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嘀嗒嘀嗒的鐘擺的聲音清晰可聞。小皇帝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大臣,看到的只有閃躲的眼神和低垂的頭顱。這些平日裡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朝廷重臣,此刻竟無一人能拿出個像樣的主意來。
"鄭愛卿,"小皇帝突然將目光鎖定在外交大臣鄭東康身上,"你上次提到的北極國調停一事,可有進展?"
鄭東康聞言,立刻上前兩步,深深一揖:"回稟陛下,微臣已透過秘密渠道與北極國駐京城領事館取得聯絡。據他們透露,北極國對東瀛在遠東的擴張早有不滿。"
"哦?"小皇帝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詳細說來。"
"十年前,北極國與東瀛為爭奪庫島曾爆發戰爭,北極國戰敗,被迫割讓南庫島。兩國自此結下樑子。"鄭東康的聲音漸漸提高,"如今東瀛大舉入侵我國,勢力範圍直逼北極國邊境,他們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小皇帝的手指停止了敲擊,他微微前傾身體:"你的意思是,北極國願意出面調停?"
"正是如此,陛下。"鄭東康自信滿滿地說,"只要陛下允准,微臣可立即安排與北極國大使會面。"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議論聲。新軍參謀總長劉國邦皺起眉頭:"陛下,北極國狼子野心,未必安好心啊。十年前他們與東瀛爭奪庫島,不過是為了擴張自己在遠東的勢力範圍。如今請他們調停,恐怕..."
"劉大人此言差矣。"鄭東康打斷道,"如果不是劉大人等新軍無力,眼下東瀛大軍壓境,京城危在旦夕。若無外力介入,我大乾恐有滅頂之災。北極國雖有所圖,但總比亡國強吧?"
劉國邦聽後臉色鐵青,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也無力反駁。
小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何嘗不明白這是與虎謀皮?但眼下朝廷軍隊節節敗退,南方軍陸紹遠更是心腹大患。若是東瀛和南方軍兩敗俱傷,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但前提是,京城不能先被東瀛人攻破。
"鄭愛卿所言極是。"小皇帝緩緩點頭,"立即安排與北極國大使會面,越快越好。"
"陛下聖明!"鄭東康深深一拜,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劉國邦還想再勸,卻被小皇帝揮手製止:"劉總長不必多言。朕意已決。"
兩個時辰後,北極國大使皮得羅夫在鄭東康的陪同下,昂首闊步地走進了皇宮議事殿中。這位身材高大的北極國外交官留著濃密的絡腮鬍,一雙藍眼睛銳利如鷹,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
"尊敬的大乾皇帝陛下。"皮得羅夫用生硬的中文說道,行了一個標準的北極國禮,卻沒有像其他外國使節那樣行跪拜禮。
小皇帝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擠出一絲笑容:"大使閣下遠道而來,辛苦了。"
一番寒暄後,皮得羅夫直入主題:"陛下,我國十分關注貴國與東瀛的衝突。東瀛的擴張已經威脅到整個遠東地區的和平與穩定。"
小皇帝點點頭:"正是如此。朕希望北極國能夠出面調停,促成兩國停戰。"
皮得羅夫摸了摸鬍子,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調停是可以的。但陛下應該明白,國際事務中,沒有免費的午餐。"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幾位老臣面露怒色,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敲詐!
小皇帝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深吸一口氣:"我們不是承諾了可以用外蒙省作為籌碼嗎?難道大使閣下還有甚麼條件,不妨直言。"
皮得羅夫從隨從手中接過一份檔案,慢條斯理地展開:"我國經過慎重考慮,願意出面調停這場戰爭。但作為回報,大乾除了承認外蒙獨立之外還需將黑省、吉省、遼省,三省劃歸我國勢力範圍,但是表面上還是您大乾的屬地。"
"甚麼?!"小皇帝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劉國邦等一眾軍方人物氣得鬍子直抖:"荒謬!東北三省乃我大乾龍興之地,豈能拱手讓人!"
大乾陸軍元帥張忠威更是怒不可遏:"你這是趁火打劫!"
皮得羅夫卻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看著眾人:"陛下,這是我國的最低要求。若不同意,我國將保持中立。"
小皇帝的雙手在袖中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東北三省,那是太祖皇帝起兵的地方,是大乾王朝的根基所在。若是割讓出去,他有何面目去見列祖列宗?
但轉念一想,若是京城被東瀛攻破,那就不只是東北三省的問題了,而是整個大乾王朝的覆滅。南方軍陸紹遠雖然擋住了東瀛主力,但誰能保證他不會趁機北上,取自己而代之?
"陛下,"鄭東康小聲提醒,"留得青山在..."
小皇帝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東瀛軍隊攻破城門,皇宮燃起大火,自己被押上囚車...不,他絕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大使閣下,此事關係重大,朕需要與朝臣商議。"
皮得羅夫聳聳肩:"當然。但我必須提醒陛下,東瀛軍隊每天都在向北推進。時間不等人啊。"
當天下午,軍機處內爆發了激烈的爭論。以張忠威為首的老臣堅決反對割讓領土,認為這是喪權辱國的行為;而以鄭東康為首的一派則認為,當務之急是保住京城和朝廷,其他都可以從長計議。
"陛下,北極國此舉分明是趁人之危!"張忠威跪在地上,老淚縱橫,"東北三省一旦割讓,我大乾將永無寧日啊!"
鄭東康冷笑一聲:"張元帥,若是京城不保,還談甚麼東北三省?眼下東瀛人距離京城不過二百餘里,朝廷軍隊士氣低落,糧草匱乏。若無外力介入,後果不堪設想!"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他從親政後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奈,因為現在就要他做出可能影響王朝命運的決定。他的目光掃過殿內群臣,看到的只有分裂和自私——有人為名,有人為利,真正為國著想的又有幾人?
"夠了。"小皇帝的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朕已決定接受北極國的條件。"
"陛下!"張忠威驚呼。
小皇帝抬手製止了他:"張元帥不必多言。朕知道這是屈辱的條約,但眼下別無選擇。待度過此劫,朕自當臥薪嚐膽,他日必雪此恥!"
張忠威癱坐在地上,無聲地流淚。其他反對的大臣也紛紛低頭,不再言語。
當天下午,當皮得羅夫再次踏入大殿時,小皇帝已經在條約上蓋上了玉璽。看著那份墨跡未乾的條約,小皇帝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這是他登基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陛下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滿意地收起條約,"我國將立即展開調停工作,預計兩週內可促成停戰協議。"
小皇帝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擠出一絲笑容:"那就有勞大使閣下了。"
當皮得羅夫趾高氣昂地離開後,趙睿一個人在養心殿坐了許久。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進來,為他年輕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卻驅散不了他眼中的陰霾。
之所以他會簽下這份協議,因為他知道現在的東三省在東瀛人手中,而他把那三省給了北極國,一定會讓兩方大打出手,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將這湖水攪得更混。
這才能讓最弱小的大乾朝廷在夾縫中生存。
當這個訊息傳到陸紹遠耳朵中的時候,陸紹遠並沒有在意,只是說了一句:“那不過是一張廢紙,我的地盤誰也拿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