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太陽的傾灑而入,顯得陸紹遠那原本有些樸素的辦公室有了幾分金碧輝煌的味道。
此時陸紹遠正在辦公室內,埋頭寫著甚麼東西。
"報告!"門外傳來總管南方十幾省經濟的財神爺周慕尚沉穩的聲音。
"進來。"陸紹遠沒有抬頭,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門被推開,財政廳周慕雲和剛剛升任南方政務院總理的彭立清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兩個人手中都提著不少的東西,周慕雲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檔案,彭立清則提著一個黑色皮包。
"少帥,上次您命我們統計的紅香城內大鷹國人的資產已經全部統計完畢。"周慕雲將檔案放在陸紹遠寬大的辦公桌上,"那些大鷹商人目前都在我們集中控制下。"
他將手指指向檔案上的一塊地方:“紅香城內的大鷹資產絕大部分都集中在這幾家公司。”
陸紹遠拿過檔案,看著檔案清單上那幾串密密麻麻的數字。
"好,辛苦你們了。"陸紹遠一邊看著說道,紙張在他翻看的過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檔案第一頁那張清單,用整齊的表格列出了紅香城內所有大鷹國重要資產的詳細資訊:
會豐銀行:壟斷紅香城金融業,控制全城70%以上存貸款業務,資產規模約3億元(已經換算成南方的貨幣)。
察打銀行:貿易融資方面的巨頭,資產約5000萬元。
怡賀洋行:控制整個紅香城港口、航運及倉儲,旗下的倉庫、碼頭等固定資產估值1.2億元。
太骨集團:糖廠、船塢及航空業務資產約8000萬元。
紅香電燈公司、電力等鷹資企業掌控全城能源供應,資產總值約6000萬元。
“這個會豐銀行實際掌控全紅香七成存貸款,金庫卻比我們的地板還要乾淨。”周慕雲用指尖戳著資料欄,“大鷹人把白銀全換成戰爭債券運回本土了。”
隨後他接著說道:“這個怡賀洋行掌控的碼頭每吞吐一噸貨物,就有三成利潤流向倫敦,更致命的是這個電力公司,這裡的大鷹人握著全城的命脈開關。”
陸紹遠的指尖在這些數字上緩緩移動,嘴角微微上揚。這些冰冷的數字背後,是紅香城的經濟命脈,是大鷹國殖民者近百年來在這片土地上吸血積累的財富。
"這些產業的鷹資總共有6.1億元,"彭立清補充道,他開啟皮箱,取出一張精確到十米的地圖鋪在桌上,"再加上一大部分大鷹紅香城當局控制的未開發土地,約佔總面積40%,估值大約有5億元,共計11.1億元。"
陸紹遠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被紅色鉛筆圈出的區域上,那些都是大鷹國控制的黃金地段。
"雖然大鷹方面沒有預料到我們能控制紅香城,還沒來得及轉移這些財產,但我們的工作人員發現整個紅香城的財政儲備幾乎為零,看了賬本才知道,紅香城財政局和會豐銀行的情況一樣,在幾年前一次大戰期間,整個紅香城95%的財政儲備的現金都被大鷹抽回本土支援戰爭了。"
陸紹遠輕笑一聲,將檔案輕輕放回桌上:"呵,好一個吸血殖民!不過他們留給我們的這些東西,價值遠高於那些現金。這些資產擁有源源不斷的造血能力,只要我們利用得好,紅香城就能變成我們的聚寶盆,變成我們手中的明珠。"
周慕雲和彭立清對視一眼,周慕雲上前一步說道:"少帥,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非常棘手。如果我們強行收回紅香城內大鷹的資產,很可能會導致紅香城金融體系直接崩潰。"
彭立清點頭附和:"而且那些資產中有一部分是當地漢人買辦所持有,雖然絕大多數人都是支援我們的,但那些人中有一部分非常親大鷹。"
陸紹遠走到窗前,背對著兩人沉默了片刻。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給我繼續把那些大鷹商人控制住,讓那些大鷹商人簽署自動放棄書,不然就別想離開紅香城,還有那些實在沒有財產的大鷹人,讓他們聯絡本國,五萬英鎊換自由,如果實在沒有而且有犯罪前科的那就讓他們一輩子呆在礦山裡面吧。"
彭立清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有預料到陸紹遠對那些大鷹人是這個態度:"那些漢人買辦應該怎麼處理呢?"
"關於那些親大鷹人的商人,收集好他們的剝削證據,只給他們一個選擇,那就是全部家產留下,人可以滾出去。"陸紹遠的聲音冷得像冰,"既然選擇了給當洋人的狗,那就別想帶走一根骨頭。"
陸紹遠對於這些人是沒有絲毫的好臉色的,就算是在後世,紅香城被收回後,還有一大批親大鷹派在擾亂治安,造成的經濟損失不計其數,而現在陸紹遠準備用自己的雷霆手段來根治這個問題。
周慕雲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挺直了腰板:"是,少帥。"
陸紹遠走到辦公桌前,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彭總理,這些事情的關鍵操作都由你來負責處理。"
彭立清立刻立正:"請少帥指示!"
"第一,凍結倫敦結算通道,切斷紅香城對英鎊依賴。"陸紹遠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收回那40%未開發土地。第三,將全部大鷹商人的實體資產以殖民掠奪賠償名義扣押,全部轉為我們所有。"
“還有,在民政方面,廢除大鷹以前頒佈的殖民憲法,頒佈我們自己的《紅香城臨時約章》,加上廢除抵壘政策,允許我們內地移民合法居留,加強我們的統治基礎,最重要的是立刻派出我們的民政團隊接過那個攤子,要先讓整個紅香城在我們的控制下平穩的執行起來,增強那裡百姓對我們南方的信任。”
彭立清聽後迅速在本子上記錄著,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陸紹遠點點頭,然後按下桌上的電鈴。幾秒鐘後,副官推門而入。
"把南方銀行負責人劉銘川叫過來,我有要事和他商量。"陸紹遠命令道。
在這個空閒的時間裡,周慕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少帥,紅香城整個的金融體系改革需要謹慎行事。紅香城百姓已經習慣了大鷹國那套金融制度,突然改變可能會引起他們的恐慌啊。"
陸紹遠走到窗前前,看著在他治理下繁華的柳城冷靜的說道:"正因為如此,我們才要快刀斬亂麻。拖得越久,反對勢力就越有機會組織抵抗。"
他停頓了一下:"紅香城必須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中,不僅是軍事上,經濟上更要如此。"
“我明白了,少帥,我這就去準備接下來的事。”周慕雲被陸紹遠的鐵血手段給說服,說完離開了陸紹遠辦公室。
約莫半小時後,辦公室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陸紹遠已經坐回了辦公桌後,桌子上還攤開著幾份檔案。
門開了,一個身材瘦削、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這個被陸紹遠從燈塔國內帶回來的金融天才,正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手裡提著一個皮質公文包走了進來。
"少帥。"劉銘川微微鞠躬,聲音溫和卻不失力度。
"劉行長,請坐。"陸紹遠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劉銘川坐下後,"少帥,你有要事和我商量?"
陸紹遠並沒有廢話,而是直接切入主題,將剛才周慕雲送過來的資產清單推了過去:"我們南方軍剛剛將紅香城收回,在經濟方面還存在著很多的問題,你先看看這個。"
劉銘川的眼鏡片反射著窗外的光線,遮住了他眼中的驚訝。他沉吟片刻:"少帥,這個決定意義重大。紅香城目前的經濟體系完全建立在英鎊基礎上,突然切斷很可能會造成整個紅香城金融市場混亂。"
陸紹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我知道有風險,但這是必須走的一步。大鷹國人已經控制紅香城太久了,我們必須徹底斬斷他們對這座城市的經濟控制。"
他又說道:"在這個情況下,我們南方銀行一定要收回貨幣主權,一定要廢止英鎊匯兌本位,要讓紅香元和我們南方的貨幣在一定的限期內強制進行1:1兌換。"
劉銘川翻開筆記本,迅速寫了幾筆:"少帥,如果要完成這個目標,關於具體的實施方式,我建議分三步走。第一,南方銀行立刻成立紅香城分行,接管會豐銀行和察打銀行的業務。第二,宣佈紅香元與南方貨幣1:1掛鉤,給予三個月過渡期。第三,逐步將英鎊儲備轉換為黃金和其他硬通貨。"
陸紹遠點點頭:"思路不錯,但過渡期太長了。我給你一個半月時間。"
"一個月半月..."劉銘川給這個被縮短了一半的時間震驚得額頭都滲出細密的汗珠,"少帥,金融市場最怕不確定性,過快的轉變可能引發擠兌和資本外逃。"
陸紹遠笑了一聲:"所以我才需要你這樣的金融專家。劉行長,這不是請求,而是一定要完成的目標,如果拖的時間過長,就會增加很多不確定性,大鷹人肯定會想方設法的進行破壞。所以我們的南方銀行必須在三天內成立紅香城分行,一週內宣佈貨幣改革,一個半月內完成過渡。"
他站起身,走到劉銘川身後,用手拍了拍這個銀行家的肩膀:"劉行長,你也不用太過緊張,因為我會給你足夠的軍事支援,我已經命令第二集團軍留了一個師的軍隊駐守在紅香城中,任何試圖破壞金融穩定的行為,都將會被我們的軍隊迅速處理。"
劉銘川感到肩上的壓力,他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少帥。我會立即著手準備。"
"很好。"陸紹遠回到座位上,"還有一件事,那些大鷹商人私下的黃金儲備,必須全部轉移到我們控制的金庫中。"
劉銘川推了推眼鏡:"這個行動需要專業的人員和嚴密的安保措施。"
"我們的政務院總理彭立清會配合你。"陸紹遠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彭廳長,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彭立清再次出現在辦公室。陸紹遠簡要說明了情況:"彭廳長,你負責協助劉行長接管大鷹國銀行的資產,特別是黃金儲備。必要時可以動用我們的部隊。"
彭立清點頭:"明白。我已經安排了政務院成立了金融特別行動組,都是從財政廳內抽調的懂經濟的精銳。"
劉銘川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少帥,還有一個問題。紅香城的電力、港口等關鍵基礎設施目前都在那些大鷹人和漢人買辦手中,貨幣改革期間如果這些公司抵制可能會給我們造成巨大的阻力。"
陸紹遠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我已經叫彭總理派人直接接管這些企業了,我們的人會按重要性排序。電力、港口、自來水等公司會優先處理。”
陸紹遠轉身向旁邊的彭立清說道:“總理你幫我轉告給那些公司的管理層,要麼配合,要麼進監獄。紅香城現在是我們南方自治委員會的地盤,容不得他們撒野。"
彭立清迅速記錄著:"是,我這就去辦。"
劉銘川聽後,原本平靜的內心也生起了一陣雄心壯志:"少帥,我會盡我所能,幫助我們完全掌握紅香城的金融體系。"
"現在,紅香城的時勢在握。"陸紹遠站起身,示意會談結束,"一個月後,我要看到一個完全服從於南方政府金融體系的紅香城。你們去準備吧。"
兩人起身告辭。當辦公室門關上後,陸紹遠將紅香城的事情安排妥當之後,那麼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給時間了。
隨後陸紹遠走到辦公室內那幅巨大的地圖前,將目光放在了滬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