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軍務樓。
窗外的朝陽剛剛爬過東邊的大山,金色的光芒透過窗戶灑進陸紹遠的辦公室中。
陸紹遠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手中捏著三封剛剛由機要秘書送來的電報。他的肩上的三顆金星在陽光下閃爍著閃閃金光。
陸紹遠的嘴角微微上揚,因為他剛來到這個世界定下的目標正在一步步實現。
"趙明,立即召集軍事委員會。"
十分鐘後,陸軍司令徐廣林、空軍司令林志遠、參謀總長李巖、後勤部長趙明誠、軍事訓練總監葉維泰等人從各個辦公室走進位於頂樓的會議大廳中。
來到會議室內的每個人的眼中都帶著隱隱的興奮,因為他們都知道,少帥不會無緣無故緊急召集他們。
"少帥,軍事委員會的各位長官已經到會議室了。"副官陳明輕輕敲響陸紹遠辦公室的大門。
"讓他們稍等五分鐘。"
這五分鐘裡,他在辦公桌上寫下了一份發給鏢國和滬城前線的兩份檔案。
檔案上寫著:命令駐景棟城,滬城兩路部隊,向敵軍前沿部隊發起階段性轟炸,給敵人施加壓力。
他將命令交給通訊參謀後,他才整理了一下軍裝,大步走向會議室。
會議室裡,陸軍司令徐廣林正和空軍司令林志遠低聲交談,兩人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積了三四根菸蒂。參謀總長李巖則站在牆上的巨幅軍事地圖前,正在用鉛筆做著標記。後勤部長趙明誠和軍事訓練總監葉維泰坐在長桌另一端,面前開啟著厚厚的報表檔案。
所有人聽到門外響起聲音後立刻起身立正。
"坐。"陸紹遠走到首位,掌權南方几年後,陸紹遠已經將全部青澀褪去,如今他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上位者的威嚴。
陸紹遠並沒有多說廢話,而是直接示意副官陳明開始彙報。
副官陳明站到講臺前,清了清嗓子:"今晨收到前方發回的三份戰報。第一則,由第一集團軍司令何忠威在滄瀾城前線發回。"
他走到身後的牆上,牆上正訂著幾張由南方軍空軍偵察機在前線拍攝的大鷹陣地照片,在連綿的丘陵地帶,數道蜿蜒的大鷹軍隊戰壕清晰可見,其中幾處被第一集團軍的炮火炸得支離破碎。
"第一集團軍在滄瀾城防線成功擊退大鷹遠東軍第五、第七、第九師的聯合進攻,並於昨日發動全線反攻,經過數十個小時的激戰,我軍攻破景棟城防線,佔領大鷹鏢國軍事重鎮景棟城。此役共殲敵兩萬餘人,俘虜三千,消滅敵人全部空軍力量,繳獲火炮76門,坦克二十三輛,以及大量輜重。"
徐廣林聽後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子上的茶杯叮噹作響:"何忠威這小子,打得好!這三個師可是大鷹遠東軍的精銳,這下我倒要看看他們拿甚麼來阻擋第一集團軍幾十萬大軍!"
"不過殘敵退守大有鎮一帶,"副官趙明繼續道,"根據最新的偵察顯示他們正在搶修工事,似乎有要與我們決一死戰的樣式。"
“哼,真是自不量力!”
陸紹遠看看眾人如此激動後,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微微頷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示意副官接著念第二份戰報。"
停頓片刻後的趙明將手中的指揮棒指向另一張照片前,這張是南方軍空軍在滬城前線拍回的照片,黑白的照片上顯示第三集團軍士兵依託地形構築層層防線。
"第三集團軍25師在滬城租界外圍防線,就一個師的兵力就成功阻擊了大鷹租界守軍一萬餘人的進攻,第三集團軍司令周慕尚司令發來請示,詢問我軍是否要趁勢攻入滬城。"
"少帥,我覺得是否攻入滬城的問題還有待我們商議,切勿大意!"作戰參謀劉毅忍不住出聲,"滬城租界裡各國領事館林立,貿然進攻怕是會引起國際干涉。"
李巖接過話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輕鬆:"這個問題暫且不談,在滬城前線出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大鷹大使三天前向大乾朝廷施壓,要求他們派兵“協助維護滬城租界安全。"
他翻開一份手中的情報檔案,"結果小皇帝派來的精銳讓人大開眼界,他派了幾千老弱病殘,裝備的還是十年前的老式步槍,那支部隊剛聽到炮響就潰退了。"
後勤部長趙明誠嗤笑一聲:"這小皇帝倒是學聰明瞭,明白瞭如果幫洋人打我們就會失去民心的道理。"
眾人輕鬆的討論了幾分鐘後,趙明繼續說道"第三份戰報。"他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我們的海軍在馬七甲附近海域成功伏擊大鷹特混艦隊。確認擊沉'暴風號'戰列艦一艘、巡洋艦一艘、驅逐艦四艘。我方僅損失驅逐艦三艘。"
會議室內爆發出一陣歡呼。空軍司令林志遠直接站起來鼓掌。
陸紹遠等眾人平靜下來,輕輕叩了叩桌面:"諸位,現在我們要決定的是,接下來該怎麼做。"
說完會議室的空氣重新變得安靜下來。
"幾天前,大鷹駐柳城大使又來鬧過一次,"陸紹遠繼續淡淡的說道,"他要求我們第二集團軍要立即撤出紅香城,否則鏢國大軍、海軍和滬城租界部隊將全面進攻我南方。"
徐廣林聽後冷笑道:"恐怕收到前線訊息的大鷹國議員們,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吧?"
隨後被何忠威派回來彙報的第一集團軍副參謀長站起身說道"我提議乘勝追擊!"他指著沙盤上的景棟城,"現在第一集團軍防線對面的大鷹遠東軍士氣低落,而且他們失去了空軍的幫助,我們第一集團軍完全可以一鼓作氣拿下整個鏢國。"
參謀總長李巖聽後立即搖頭:"太冒險。鏢國與高盧殖民地接壤,如果我們全面進攻,高盧很可能會介入,如果我們攻佔鏢國的話將會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
他走到地圖前,用指揮棒點了幾個位置,"而且大鷹的盟友燈塔國在南方外海的艦隊一直在活動,西方那些國家不會坐視我們挑戰世界的殖民體系的,而且眼下我們南方軍的實力並不夠支撐我們這樣做。"
在這個問題上,陸紹遠並沒有接話,而是若有所思地向主管南方軍後勤的趙明城問道:"現在我們部隊的後勤保障情況?"
趙明誠翻開報表:"目前南方各兵工廠都在實行三班倒生產,步槍月產量達到新高,子彈月產量高達兩億發。在湖省新建的第五火炮廠下月就能投產,預計150毫米榴彈炮月產量可達60門。"
兩億發子彈看似很多,但是南方軍部隊主力全部用的的自動武器,子彈的消耗量是巨大的,兩億發子彈夠用還是在沒有發生全面戰爭的情況下。
"兵員呢?"陸紹遠又轉頭向主管軍隊訓練的葉維泰問道。
葉維泰接過話茬:"我們南方各地現有預備役30萬人,其中20萬已完成基礎訓練,已經具備上戰場的能力。而且如果我們要實行緊急動員的話,我們南方在兩個月內還能再徵召20萬年輕人入伍,足以維持我們軍隊的穩定。"
陸紹遠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柳城繁忙的街道,早上的柳城馬路上車水馬龍。
最後陸紹遠拍板道:"我們現在不急著全面進攻。"他轉過身,目光看向會議桌上的眾人說道:"現在該著急的是大鷹人。紅香城是我們一定要拿回來的,至於景棟城和那些俘虜..."
說到這裡陸紹遠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是臺下的眾人都感覺到了這個笑容充滿不懷好意,"就看他們願意付出甚麼代價了。"
他走回桌前,手指點了點一份標著"絕密"的檔案:"今天,將會有一個朋友會從德意志來到柳城來拜訪我們,現在我們只需要靜等就行了。"
會議剛剛結束,副官匆匆走進來:"少帥,大鷹大使到了,同行的還有一位從大鷹國內來的內閣大臣。"
陸紹遠挑眉:"哦?國內都來人了,看來他們坐不住了。"
副官又補充道:"還有,德意志大使也到了,正在休息室等候。"
陸紹遠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有意思,把他們安排在一個休息室一起等。"
副官並不懂得裡面的彎彎繞繞,離開陸紹遠辦公室後就按照陸紹遠的指示安排下去了。
下午,軍務樓會客廳。
大鷹駐柳城大使漢弗萊爵士第三次擦著額頭的汗水,他的毛巾已經因為頻繁的拉扯而變得皺巴巴。坐在他旁邊的是威德勳爵——這位從國內被緊急派來的外交官,正用十分陰沉的目光打量著會客廳的佈置。
"這些野蠻人故意晾著我們,"漢弗萊低聲的和身旁的威得抱怨道,"已經讓我們等了四十分鐘了。"
威德沒有接話,他的注意力被窗外的柳城的車水馬龍吸引去,他驚訝的發現,如今這個落後的國度也擁有了一座足以媲美大鷹國首都的城市,他還看見了幾款大鷹國內都沒有出現過的汽車。
隨後會客廳的門突然開啟,但進來的不是陸紹遠,而是一位身材高大的日耳曼人。
"克勞斯!"威德猛地站起來,臉色變得鐵青,"你怎麼會在這裡?"
剛剛被派過來的德意志駐柳城總領事漢克勞斯對著威德微微一笑,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說道:"威德勳爵,真是太巧了,居然讓我們在這裡重逢,至於我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因為南方的陸先生是我的朋友。"
他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加重了朋友兩個字的聲音。
兩人的目光瞬間碰撞,空氣中彷彿迸出火花。
漢弗萊咬牙切齒道:"德意志人,你們的手伸得可真長!"
克勞斯不以為意,悠然坐下:"世界很大,容得下所有人。"
威德冷冷說道:"別忘了,你們在白人洲的麻煩還沒解決。"
克勞斯笑容不變:"彼此彼此,貴國在遠東的麻煩似乎更大。"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幾次交鋒。幾年前的戰後會議上,克勞斯一直記得作為戰勝國代表的威德在會議桌上的醜惡嘴臉,而他如同一隻羔羊一樣被任人宰割的感覺仍然在他心中迴盪著。
隨後一位副官出現在會客廳內說道:"克勞斯先生,少帥請您過去。"
威德眼睜睜看著比他們後到近一個小時的克勞斯被先行引見。
坐在他身邊的漢弗萊站起身大喊道:“為甚麼!為甚麼,我們先來到這裡,等候了這麼久,卻讓他先進去,不,這是非常不合理的。”
但是他的大吼大叫並沒有甚麼作用,只換來了站崗南方軍士兵的一句。“軍務樓內禁止大聲喧譁,如若違反,請你出去。”站崗的兩個士兵用漢語說道。
看見這個情況的威德將拳頭攥得發白。他轉向漢弗萊說道:"不要再吵了,立即給國內發電報,就說南方軍和德意志人正在密謀!"
而此時陸紹遠的辦公室內,克勞斯正在仔細閱讀一份檔案。
並開口說道:“陸少帥,我的皇帝陛下希望得到更明確的...合作意向。"
陸紹遠聽後站起身,走到牆上的世界地圖前:"告訴你們的皇帝,我們南方軍不會加入任何軍事同盟。"他轉身,目光如炬,"但我們願意成為德意志在遠東...最特殊的貿易伙伴。"
克勞斯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恢復笑容:"這已經是很良好的開端了。"
隨後看完檔案的克勞斯又開口說道:"陸少帥,您提出的要求我們恐怕難以接受。"
陸紹遠靠在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如果我用這個來和你們更換呢?。"
說完陸紹遠在抽屜中拿出一份圖紙,遞給到克勞斯。
克勞斯拿過那份圖紙,只是一眼就立即站起身,驚訝的看著淡定的坐在椅子上的陸紹遠。
誰也不知道陸紹遠給了克勞斯甚麼圖紙,外面的人們只知道辦公室內的兩人密談了近一個半小時。當克勞斯離開時,他特意在走廊上停留了片刻,對著仍在等待的大鷹使團威德等人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