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其他霍克一型戰鬥機以命相護的掩護之下,剛脫離戰場的兩架霍克-I型戰鬥機傷痕累累的在雲層間艱難穿行著。
其中一架就是大鷹空軍駐鏢國的隊長布萊克上校所駕駛的,在戰鬥開始前還神氣十足的他,如今猶如一隻喪家之犬一般在空中拼命的逃亡著,現在的他生怕被南方軍的朱雀戰鬥機給追上。
此時布萊克的駕駛艙儀表盤上的油壓指標正在危險區域不斷顫動著,他的座駕在剛才的那場空戰中被南方軍朱雀戰鬥機的機炮給打中了幾槍,現在他駕駛的戰鬥機方向舵液壓系統已經完全失靈,他只能依靠副翼和方向舵的聯動勉強控制飛機的飛行方向。
"該死!"布萊克用力拍打著已經失效的儀表盤,金屬外殼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飛行服後背已經完全被汗水浸透,飛行服黏膩地貼在他的面板上。
他透過已經佈滿裂痕的座艙玻璃,可以看到戰鬥機的右翼被南方軍的機炮炮彈撕開了一道近長長的裂口,那道裂口倒不至於讓他迅速墜落,但是造成飛機在高速氣流中像旗幟般劇烈抖動。
座艙內的無線電裡傳來霍恩沙啞的聲音:"隊長,你的右翼,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這就是另外一架逃出生天的大鷹戰鬥機駕駛員,這兩個大鷹空軍的王牌飛行員憑藉豐富的戰場生存經驗和高超的駕駛技術,在剛才的那場空戰中合力擊落了三架南方軍的朱雀戰鬥機。
南方軍空軍絕大部分戰鬥機駕駛員的技術都沒有大鷹空軍優異,畢竟南方軍才裝備飛機沒幾年,而大鷹國卻是世界上第一批玩飛機的老牌工業國家,他們的底蘊也容人小覷。
布萊克上校沒有立即回答霍克的話。他低頭檢查彈藥計數器,他發現他的座駕上只剩37發機槍子彈,這點子彈恐怕連驅趕鳥群都不夠。
"霍恩,聽我說。"布萊克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平靜,"如果等會南方軍的飛機追上來了,我將盡我全力來掩護你撤退。"
"甚麼?不!隊長你——"
"這是命令!"布萊克厲聲打斷,"你必須回到鏢國中,要將我們空軍遭到巨大損失的訊息帶回給司令,要讓本土派遣更多戰鬥機來遠東!否則我們將會失去天空的控制權。"
“霍克說道:隊長,南方軍的防空炮陣地我們都已經記錄了,我們完全可以避開他們,現在他們的朱雀戰鬥機也追不上我們了,我們已經到安全的地方了。”
但是他們兩個不知道的是,此時南方軍的朱雀大隊已經全部返回到機場當中休整去了,並沒有向他們發起追擊,因為在地中的防空措施早已佈置完畢。
他們偵察機早前偵查標記的那幾個南方軍防空陣地在他們偵查過後就立即轉移了,而第二十五師這樣做的原因,為的就是將他們的航線壓縮在那幾條航線內,第二十五師師長陳通在他們返回鏢國野戰機場的幾條必經航線下面,都分別佈置了一個防空炮營,他們想完好無損的飛回鏢國野戰機場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地面中。
南方軍第七師防空一營陣地上,提前接到情報的防空營營長何庸舉著望遠鏡仔細觀察西北方向的天空。現在的天空能見度極佳。
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指輕輕轉動著望遠鏡的焦距調節環,突然遠處的天空上兩個小黑點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發現敵人飛機,方向西北。”
"距離4200米,高度850,速度約380公里/小時。"觀測員王磊快速報出引數,手中的測距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前方那架右翼嚴重受損。"
何庸放下望遠鏡,眯起眼睛:“終於等到這兩個孫子了,聽說他們兩個擊毀我們空軍好幾架戰鬥機,現在就讓我們給他們報仇”。
"全營準備!"何庸的聲音十分的粗獷洪亮,"等他們進入3000米範圍再開火。記住,給我往死裡打。"
陣地上,六門高射炮的炮手們立即行動起來。炮長葉濤用力轉動方向機,沉重的炮管緩緩抬升,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彈藥手從偽裝網下的彈藥箱中取出炮彈,黃銅彈殼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裝填完畢!"彈藥手大喊著,將炮彈推進炮膛,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
何庸突然注意到望遠鏡裡的敵機改變了航向:"趁他們不注意,二連、三連立即調整射擊主元,爭取第一輪炮擊就將他們打下來!"
“開炮!”
此時天空中。
布萊克駕駛艙內的無線電裡又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接著是霍恩咬牙切齒的咒罵:"這群卑鄙的黃皮猴子!居然埋伏我們!害得我們大隊只有我們兩個逃出來!"
布萊克沒有回應他。因為現在他的眼前正不斷閃回剛才那場噩夢般的空戰——銀灰色的"朱雀"如同死神般從他們上空俯衝而下,隨後他就看見一架接一架的霍克戰鬥機在空中炸成火球。那些南方軍飛行員的技術雖然生澀,但戰鬥意志卻頑強得可怕。
他剛準備張開嘴巴說話,可是聲音還沒來得及發出來的時候,在他們飛機航線下面,早已隱藏在這裡多時的南方軍防空炮突然開火。
布萊特的座駕本來就被南方軍的戰鬥機打傷,現在又被南方軍的防空炮陣地突然攻擊,沒有做好準備的布萊特幾乎在一瞬間就被南方軍的防空炮炮彈鎖定。
當天空中飛來幾串急促的炮彈的時候,布萊克上校大喊道:“霍克,你快點脫身,我來掩護你,現在我們需要你回到鏢國中讓司令提前做好準備。”
布萊克的座艙內,燃油洩漏警報尖銳地嘶鳴著。他死死盯著前方突然出現的地面防空陣地,喉嚨發緊。
"霍恩!立即爬升!"布萊克在無線電裡吼道,"我來引開他們!"
"不行!隊長你的飛機——"
"執行命令!"布萊克猛地推下油門,霍克-I型的發動機發出垂死般的咆哮。他感到飛機劇烈顫抖起來,右翼的裂口正在不斷擴大。
布萊克咬緊牙關,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防空陣地。
"來吧,黃皮猴子們!"布萊克獰笑著按下機槍按鈕,僅剩的37發子彈呈扇形掃過陣地,激起一片塵土。
地面上的高射炮立即還擊。第一輪炮彈在機身四周炸開,破片"叮叮噹噹"地擊打在機腹裝甲上。布萊克感到左腿一陣劇痛——一塊彈片穿透了座艙,深深扎進他的大腿。
"轟!"一發防空炮彈直接命中右翼,他駕駛的那架霍克-I型戰鬥機頓時像片落葉般旋轉起來。布萊克拼命拉住操縱桿,但液壓系統已經完全失效。飛機冒著濃煙墜向地面。
“砰!”巨大的爆炸聲從不遠處傳來。
防空陣地上,何庸放下望遠鏡,面無表情地看著那架墜毀在他們陣地不遠處的敵機。燃燒的殘骸在兩百米外的空地上冒著滾滾黑煙,刺鼻的航空燃油味隨風飄來。
"營長!另一架要跑了!"觀測員焦急地喊道。
何庸抬頭望去,只見霍恩的霍克-I型正拼命爬升,試圖從東北方向突圍。陽光在它的鋁製機身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左翼上的彈孔清晰可見。
"三連,給我把他打下來!"何庸厲聲命令。
三號炮位的炮長王山立即調整射擊角度,佈滿老繭的雙手穩穩轉動方向機。"放!"他大吼一聲,炮口噴出近兩米長的火舌。
第一發炮彈在霍恩的機尾後方爆炸,衝擊波震得飛機劇烈晃動。霍恩拼命做著躲閃動作,隨後他駕駛的飛機做出一個危險的側滑機動,第二發炮彈擦著機腹飛過。
"裝填!"王山怒吼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彈藥手以驚人的速度完成裝填,炮口再次抬起。
"轟!"第三發炮彈直接命中霍恩的左翼根部,飛機頓時失去平衡。霍恩感到操縱桿突然變得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儀表盤上的警告燈全部亮起。
"我中彈了!"霍恩在無線電裡絕望地喊道,雖然他知道已經沒有人能聽到,"液壓系統失靈!"
霍恩的霍克-I戰鬥機拖著長長的黑煙,在雲層間艱難穿行。左翼的彈孔讓戰機不斷向右傾斜,他必須用盡全力才能保持平衡。
"該死的黃皮猴子..."霍恩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手指幾乎要把操縱桿捏碎。無線電裡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整個頻段死一般寂靜。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了這場空戰中唯一倖存的大鷹飛行員。
儀表盤上的油量表發出刺耳的警報,指標已經跌入紅色區域。霍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向著不遠處的鏢國境內飛去。
"見鬼!堅持住!再堅持二十分鐘!"霍恩拼命穩住失控的戰機,汗水混合著機油的氣味充滿狹小的座艙。下方是連綿的群山,任何一處迫降都意味著死亡。
飛機拖著長長的黑煙,像片落葉般旋轉著墜向地面。在最後時刻,霍恩拼命拉動緊急逃生把手,座艙蓋"砰"地彈飛出去。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然後降落傘"唰"地張開,減緩了下墜的速度。
他的飛機被南方軍空軍擊落,但是他成功跳傘,保住了他的性命。
鏢國空軍基地,塞德里克中將的辦公室裡瀰漫著緊張的氛圍。他正在審閱一份來自國內的電報,鋼筆在紙上劃出沙沙的響聲。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參謀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將軍!霍恩上尉回來了!但...只有他一個人!"
塞德里克手中的鋼筆"啪嗒"一聲掉在檔案上,藍色的墨水立即暈開一大片。他緩緩站起身,軍裝下的身體正不自覺地繃緊。
只見,跳傘成功的霍恩被兩名醫務兵攙扶著走進來,他的飛行服被鮮血浸透,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當看到塞德里克時,他掙扎著想要敬禮,卻差點摔倒。
"全軍...全軍覆沒..."霍恩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三十二架飛機...就回來我一個...布萊克隊長他...也被敵人擊落了。"
塞德里克感到一陣眩暈,不得不扶住身邊的桌子。他的目光掃過霍克的狼狽的臉龐,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他想到此時鏢國內的野戰機場,現在在那裡只孤零零地停著十幾架老舊的雙翼機,而這些一次大戰時期的古董連給"朱雀"當靶子都不夠格。
"立即通知前線加強警戒!"塞德里克突然吼道,他的聲音在辦公室中迴盪著,"南方軍隨時可能——"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悶雷般的炮聲。辦公室的玻璃窗被震得嗡嗡作響,桌上的物品滑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參謀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將軍!前線急電!南方軍第七師正在炮擊我防線!"
南方軍第七師前沿陣地上,師長陳通放下望遠鏡,滿意地看著遠處騰起的煙柱。八十門150mm榴彈炮的齊射讓整個大地都在顫抖,衝擊波震碎了方圓一公里內所有建築的玻璃。
"延伸射擊半小時。"他對身邊的參謀長說道,聲音平靜得可怕,"告訴131團,132團,等我們的炮火延伸後準時向敵軍防線發起進攻。"
前線上,在震耳欲聾的炮聲中,南方軍的犀牛坦克群開始向前線集結。鋼鐵履帶碾過泥濘的道路,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與炮聲交織成一首死亡交響曲。每一輛坦克的炮管,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閃閃發亮。
南方軍第七師的步兵們跟在犀牛坦克改進型的後面,現在南方軍部隊的步坦協同戰術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了。他們年輕的臉上寫滿堅毅,面對即將到來的戰鬥毫無畏懼。
鏢國前線指揮部,塞德里克站在觀察哨裡,望遠鏡的視野中盡是爆炸的火光。南方軍的炮火如同犁地般一遍遍梳理著防線,每一次齊射都讓大地顫抖。
"將軍,遠東第七師3團請求增援!他們第一輪炮擊就損失了五分之一的兵力!"通訊兵的聲音非常的慌張。
塞德里克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越過硝煙,看向更遠處的地平線——那裡,南方軍的坦克叢集已經展開進攻隊形,鋼鐵洪流正勢不可擋地湧來。
"命令所有預備隊投入戰鬥,我們的坦克部隊給我迎敵。"他終於開口,聲音十分的嘶啞,"告訴士兵們..."他頓了頓,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大鷹帝國與你們同在。"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謊言。沒有空中支援,僅憑他們的坦克和步兵部隊根本擋不住南方軍空軍,坦克部隊組成的鋼鐵洪流。
他們心中都有一個想法:“景棟城,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