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日清晨,臨湘城外。
西南第七軍軍長鄒城軒親自來到前線陣地中,指揮這場在湘省內的最後一場大戰。此時的他站在前沿觀察哨內,用望遠鏡向臨湘城中觀察著。
從望遠鏡中能清晰地看到晨霧中的臨湘城牆若隱若現,那些斑駁的牆磚上彷彿還鐫刻著千年來的滄桑。
這座千年古城自幾千年來一直都是湘省的政治經濟文化的中心,如今卻準備成為湘省新軍最後的墳墓。
"軍長,前線我們的炮兵已經全部就位,隨時可以發起進攻。"參謀的彙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鄒城軒放下望遠鏡,看著遠處若隱若現的臨湘城說道:"先等一等。"隨後他指向遠處臨湘的城牆繼續說道:"知道嗎?這段城牆在一千年前就已經屹立在那裡了。"
這位身上還帶有一絲書生氣的西南將軍,在幾十年前還是京城一所書院中的剛畢業的書生,因為看透了大乾朝的懦弱,最後決定棄文從軍,他還是第一批跟隨著陸震山打天下的老兄弟,而且他還憑藉著自身出色的能力慢慢的當上了西南軍的高階將領。
鄒城軒說完之後,前沿指揮所中的參謀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不明白眼前的鄒城軒為何突然說起歷史。
“一千年以來,”鄒城軒的聲音非常的低沉,"這座千年古城經歷過七十幾次攻防之戰,見證過好幾個朝代的更迭,但是現在就準備要在我們飛機大炮面前灰飛煙滅了,實在是可惜。”
鄒城軒在進攻臨湘城之前就曾經找到過陸紹遠,希望西南進攻部隊能夠最大程度的保護臨湘城。
但是這個提議被陸紹遠非常果斷的否決了,他還記得當時陸紹遠是這樣對他說的:“鄒叔,我知道臨湘城的歷史地位和價值,但是對我來說,我們的西南士兵的生命更加重要,如果我們為了保護那些所謂的文物,要讓我們計程車兵付出生命的話,我寧願不要。”
鄒城軒被陸紹遠的這個理由給說服,但是他的內心中還是對這座千年古城即將遭遇戰火而感到心痛。
"報告軍長,前方偵察營回來了。"一位副官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偵查營的弟兄們發現,臨湘城頭上的新軍守軍士氣十分低迷,城牆上的新軍士兵發現我們的偵查人員後也沒有做出甚麼反應,已經完全失去了鬥志。”
鄒城軒聽完副官的彙報之後,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作戰地圖上的臨湘城牆輪廓。一個完美的進攻計劃之後出現在他的腦子裡,他轉身對指揮部內的傳令兵下令道:"命令我們的炮兵部隊,給我瞄準城牆外十米區域進行威懾射擊。每門炮三發急速射。"
"軍長,為甚麼不直接發起進攻呢?”一旁的參謀聽見命令後有些遲疑。
“我要用我們西南猛烈的炮火將他們士氣完全打散。”鄒城軒的聲音十分的堅定。"最好兵不血刃的拿下臨湘城。"
五分鐘後,西南軍的炮兵陣地上開始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32門150毫米榴彈炮和64門105毫米榴彈炮同時噴吐出最耀眼的火舌,炮彈劃破天空,在臨湘城牆外精準地炸出一排恐怖的彈坑。爆炸的衝擊波震得臨湘城的城牆上的磚石簌簌掉落,牆上的新軍守軍士兵驚恐地趴倒在垛口後,全部都瑟瑟發抖。
炮擊過後,鄒城軒舉起望遠鏡,他看到臨湘的城頭上新軍士兵慌忙逃竄的身影。他接過通訊兵遞來的擴音器,聲音透過喇叭傳向臨湘城內:
"臨湘的守軍聽著!我是西南第七軍軍長鄒城軒!你們已經被徹底包圍,援軍永遠不會到來!現在我命令你們放下武器,舉白旗出城投降,我以軍人的榮譽保證你們的人身安全!如果堅持抵抗,那麼西南的炮彈將會飛到你們的頭上!"
城牆上一片死寂,只有硝煙在晨風中緩緩飄散。
此時的臨湘城內,新軍第八軍指揮部。
軍長劉鑫磊正癱坐在一張椅子上,桌面上攤開的是周世錚臨走時留下的"死守臨湘"手令。窗外傳來西南炮彈發出的一聲聲巨大的炮聲,每一聲都像重錘敲在他心上。
"軍座,西南的炮兵已經開始攻擊了,但是並沒有直接向城內發起攻擊。"參謀長小心翼翼遞上電報。"而且,大帥,不,周世錚帶領的大部隊已經撤到嶽城地區,很快就會離開湘省了,城外的西南軍已經開始勸降了。"
劉鑫磊聽後突然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癲狂:"好一個湘省總督!好一個第八軍!他周世錚技不如人,打沒了幾十萬軍隊,如今他拍拍屁股走了,留下我們第八軍在這裡當炮灰掩護他們撤退,真的是太可笑了,可笑,可笑至極啊!"
他猛地起身,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地圖:"他孃的,這樣的朝廷不忠也罷,傳令各部隊,立即停止備戰!"
"軍座?西南軍就在城外啊。"指揮部內的參謀們聽見後面面相覷。
"那我們還有甚麼辦法,拿甚麼跟他們打!"劉鑫磊紅著眼睛向他們吼道,此刻的他就好似一頭髮瘋了的獅子,"現在城外的那些人是武裝到牙齒的西南軍,現在我們部隊連每個人十發子彈都不夠,不少兄弟還餓著肚子!難道要讓弟兄們餓著肚子,缺兵少糧的去送死嗎?"
“傳我命令,第八軍全體將士,放下武器,向西南軍投降。”說完劉鑫磊向著城外走去。
臨湘城外。
突然,劉鑫磊的命令下達之後,城牆上一面白旗從城垛間怯生生地探出,轉眼間,城牆上慢慢豎起了數十面白旗。
"軍長!他們投降了!"指揮所內一名年輕的參謀激動地喊道。
鄒城軒將內心深處的欣喜壓了下去,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的他神色還是十分的凝重:"命令前沿部隊保持警戒,一定要防備對面是詐降。"
就在這時,被西南軍團團圍住的臨湘城正門緩緩開啟。一個身著朝廷將官制服的中年人獨自走出城門,將雙手剛剛舉起。在前沿指揮所中用望遠鏡看著的鄒城軒立即認出了,那個是新軍第八軍軍長劉鑫磊。
"準備接洽,部隊保持警惕。"鄒城軒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著的軍裝,帶著警衛向前線走去。
十分鐘之後兩軍在城牆下百米處相遇。新軍將軍劉鑫磊此時全然沒有了往日意氣風發的樣子,此刻的他臉色灰敗,眼中佈滿著血絲:"鄒軍長,我部第八師全體將士決定放下武器,向貴軍投降。我沒有別的要求,只求貴軍能善待我計程車兵,他們已經幾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鄒城軒注意到劉鑫磊軍裝的皺紋,那是多日未換洗的痕跡,他的頭髮也是亂做一團。鄒城軒聽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以西南軍人的榮譽保證,所有投降官兵都將得到我們西南的優待。"
隨著劉鑫磊的一聲令下,臨湘城門完全洞開。新軍士兵排著長隊走出城門,將武器整齊地堆放在指定區域。這些新軍士兵的軍裝破爛不堪,每個人的臉上寫滿了麻木與解脫。
受降完成後,鄒城軒登上了臨湘的城牆,眺望這座千年古城。在城外流過的湘江水依然奔流,大街上的炊煙依然嫋嫋升起。他看著沒有被戰火摧毀的臨湘城,長舒了一口氣。
“傳令全軍,”他對身邊的參謀說道,"立即組織醫療隊救治投降的新軍傷員,分出一部分糧食給投降的新軍。同時通告全城,臨湘城從此刻開始宣佈戒嚴!"
“給少帥發報,臨湘城守軍全部投降,臨湘城已經被我方控制。”
當西南軍的旗幟在臨湘城頭緩緩升起時,城牆上的西南士兵爆發出一陣陣巨大的歡呼聲,因為臨湘城的易主說明湘省內的大戰已經全部結束了。
下午二時整,臨湘的城門大開。
陸紹遠正乘坐著軍用吉普車來到了這座千年古城中。
鄒城軒帶著一眾將領挺直腰背的站在城門外,他看著那輛沾滿塵土的軍用吉普緩緩駛來。車門開啟,陸紹遠從車內走出。
"報告少帥!第七軍順利的完成了接管臨湘城的任務!"鄒城軒敬了個最標準的軍禮。“並且此時城內的秩序已基本恢復。"
陸紹遠回禮後,目光掃過城門兩側列隊的西南士兵。他們的軍裝雖然不是那麼的整潔,但是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中都透著勝利的驕傲。
"部隊有傷亡嗎?"陸紹遠邊走邊問。
"沒有任何傷亡,受降的過程中沒有受到任何抵抗。"鄒城軒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欣慰,"新軍第八軍僅剩的一萬三千人全部投降。"
“非常好!命令第五軍沿湘江北上,三日之內拿下嶽城;第七軍分兵兩路,一路向東進攻,一路向西進攻,我希望在五天內能夠將整個湘省收入囊中。"
"少帥放心。"第七軍軍長鄒城軒挺直腰板回道"我部先鋒已經出發,沿途新軍據點望風而降,預計不用三天就能完成任務。"
“好,非常好!立即組織湘省臨時政府,首要任務是恢復生產,控制混亂的局面。"
“周世錚那十幾萬潰兵有訊息了嗎?”陸紹遠問道。
“報告少帥,根據最新情報顯示,他已經渡過長江,正在往京城方向逃竄。"
“好!這次算那個老傢伙跑得快,命令湘省內的其餘部隊向贛省和閩省中增援。”
贛省前線,西南軍安遠指揮部
這路西南軍總指揮何忠威,看見陸紹遠發來的電報之後一拳砸在作戰桌上:"弟兄們!湘省大捷!少帥已經派出在湘省的西南部隊前來增援我們了!"
指揮所內爆發出一陣歡呼,因為人數不相差太大,何忠威這段日子頂著非常大的壓力,他硬是靠著裝備優勢將兩倍於他的新軍部隊擋在防線前。
"傳我命令!"何忠威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第十七、十八師明日抵達!全軍做好反攻準備!"
八月十七日凌晨,贛省安遠防線前
西南一百多門火炮同時怒吼,將新軍前沿陣地化作一片火海。剛剛抵達的坦克第一師第一旅的三十輛"犀牛"坦克排成楔形隊形,勢如破竹地碾過敵軍戰壕。
"衝啊!"何忠威站在坦克上怒吼。他的部隊在防線這裡憋了太久,此刻援軍到達後的他如同出閘猛虎,短短兩小時就突破新軍三道防線。
新軍贛省總指揮趙德邦在指揮部裡急得團團轉:"頂住!給我頂住!"但當他聽說湘省的周世錚敗得非常徹底,如今打了勝仗的西南湘省內的部隊正在向贛省急行軍時,臉色瞬間慘白:"撤,留下一個師給我頂住他們,其他部隊立即向浙省方向撤退!"
閩省西南軍指揮部。
"軍長!少帥給我們派來的空軍支援到了!"通訊兵激動地大喊。
吳標立即用望遠鏡看著前線,只見十架朱雀戰機正俯衝而下,機翼下的炸彈精準命中新軍的炮兵陣地。緊接著,第十九師的先頭部隊出現在陣地前,這些戰士們雖然滿身塵土,但士氣十分的高昂。
"全軍注意!"吳標在指揮部內釋出著命令。"湘省少帥已經大捷,現在輪到我們表現了!少帥給我們派來的增援已經到位了,今日一戰,我們務必全殲閩省新軍!"
新軍閩省總指揮吳濤得知湘省的周世錚戰敗後,見局勢不妙,立即下令撤退。但他的部隊剛離開陣地,就遭到西南空軍的無情打擊。朱雀飛機的機炮向後撤的新軍發起猛烈進攻,潰逃的新軍士兵成片倒下。
八月二十八日,閩省戰役和贛省戰役全部結束,閩省和贛省全省,也全部被西南實際控制。
戰鬥結束後,據統計這兩路西南軍以傷亡三萬餘人的代價,共計殲滅了新軍二十四萬餘人,俘虜十萬人,其餘新軍部隊也全部潰散至浙省境內。
此次戰事全部結束,大乾朝廷在南方的軍事力量名存實亡,陸紹遠準備向大乾南方其他省份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