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清晨,沉睡著的柳城還未完全甦醒的時候,一聲聲報童清脆的叫賣聲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將柳城中的居民徹底叫醒:"號外!號外!西南戰鬥機全殲高盧遠東艦隊!進犯我西南的高盧三大精銳步兵師全部灰飛煙滅!"
《西南日報》頭版那行醒目的黑體標題像一記重錘,重重的砸在了全國百姓的心上:"西南雄獅甦醒,全殲高盧海陸精銳!"
《西南日報》自建立以來,每天看這份報紙就成了西南百姓甚至是大乾百姓茶餘飯後最好的消遣方式,《西南日報》就不僅僅是一份普通的報紙,還成為了西南軍民瞭解時局、凝聚人心的精神紐帶,這個在資訊閉塞的年代,《西南日報》猶如一盞明燈,照亮了人們認知世界的視窗,它更是陸紹遠開化民眾的重要手段之一。
今日的《西南日報》的頭版右上方配著一張灰黑色的照片,一艘高盧戰艦隻剩下一個船尾還露在海面上。這是由西南的一架雙翼偵察機在戰後拍攝下來的。
"給我一份!"
"我也要!"
柳城街頭早起的百姓們爭先恐後地搶購著報童手中的報紙,不少曾經被高盧人壓迫過的中年人拿到手中的報紙的時候甚至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十五年前那一仗高盧人憑藉先進的海軍艦隊將西南沿海轟成了一片廢墟,造成了西南大批百姓無家可歸,西南軍隊遭到巨大傷亡,再往前看,幾十年前高盧人和大嚶國人打進京城火燒皇家園林,這些深仇大恨大乾國人永遠銘記於心,如今看到昔日仇敵遭此慘敗,百姓們怎能不感到熱血沸騰?
"老天開眼啊!"一位七十多歲的老者捧著那份報紙老淚縱橫的說道:"我那個為了抗擊高盧人而犧牲的兒子,現在終於可以瞑目了啊。"
茶樓裡,幾位有學識的教書先生正湊在一起讀著剛剛買的報紙。一位戴著圓框眼鏡的老學究手指微微發抖,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戰報:"朱雀戰機,零損失...擊沉高盧萬噸巡洋艦一艘、驅逐艦四艘,全殲高盧精銳三個陸軍師"唸到後面,說話的聲音更是已經有些哽咽。
那位老學究摘下眼鏡,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十五年,整整十五年啊!自打高盧人將他們的鐵甲艦開進西南沿海,我就等著這一天..."
報紙發出之後整個柳城甚至是整個西南都沉浸在歡慶的氣氛中。不少人家門口放起了鞭炮來慶祝,大街小巷裡傳出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幾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甚至自發組織起來,在街心搭起臺子,把報紙上的內容大聲的讀出來給不識字的百姓們聽,此時的西南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與此同時,在柳城雙子樓的軍務大樓新聞釋出廳中,西南軍方召開了自建軍以來首次國際記者會。此時能容納三百人的大廳座無虛席,除了《西南日報》的工作人員外,還有不少來自大乾各地及外國的記者。
"諸位,上午好。"陸紹遠身著筆挺軍裝走上講臺,陸紹遠一出現全場頓時一片鴉雀無聲,"今天,我很榮幸地向全國人民宣佈:三月十四日,就是昨天我西南朱雀大隊在西南沿海地區全殲了進犯我西南的高盧遠東艦隊,五艘主力戰艦全部擊沉!,我西南朱雀大隊無一人傷亡。"
陸紹遠的話音剛落,臺下就爆發出一陣驚呼和掌聲。幾名來自高盧的記者甚至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臉色漲紅的十分激動,但是見旁邊的西南記者想要吃掉他們的目光之後也訕訕的停了下來。
"同時,"陸紹遠繼續說道,"我西南陸軍於三月九日至十三日,在崇左邊境地區全殲來犯之高盧三個精銳師,斃傷俘敵共計五萬餘人,高盧遠東地區的軍事力量已經全部消失,西南現在已經完全具備攻佔安南的能力。"
這個數字再次引發全場轟動。一位來自大嚶帝國的記者忍不住問道:"陸將軍,您能透露西南是如何取得如此輝煌戰果的嗎?特別是朱雀大隊作戰方面?"
陸紹遠十分紳士的微微一笑:"關於具體作戰細節,出於軍事保密考慮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訴大家,朱雀戰機是我西南完全自主研發的新一代戰鬥機,它的效能遠超當前世界上任何一款同型別戰鬥機。"
"這不可能!"一位高盧記者激動地站起來用蹩腳的大乾官話說道:"西南怎麼可能擁有比西方更先進的航空技術?一定是你們西南耍詐,不然強大的高盧艦隊怎麼會被你們打敗。"
陸紹遠淡定的回道:“十五年前,你們不也是沒有預料到你們強大的高盧陸軍會被落後的西南軍給趕出大乾嗎。”
現場來自大乾國內的記者們爆發出的笑聲和掌聲。而那位激動的高盧記者面紅耳赤地坐了回去。
記者會持續了兩個小時,陸紹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傳遍世界各地,這也是西南第一次在這個世界上嶄露頭角,這次記者會將西南在大乾的影響力推向了頂峰,無數大乾的愛國人士紛紛計劃前往西南,因為他們深知,西南才是大乾的希望,這場記者會完全實現了陸紹遠的目的。
《西南日報》如同野火一般迅速傳遍了大乾全國。在大乾京城,皇宮西側的軍機處內,幾位軍機大臣正傳閱著一份加急送到京城的一份情報。
"這…這簡直匪夷所思!"陸軍部尚書周世錚鬍鬚顫抖,"西南甚麼時候有了這麼強的軍力?甚至裝備了連西方列強都沒有的武器。"
"更奇怪的是這些武器裝備。"大乾的工部尚書沈善富指著從西南偷偷傳回的一張照片說道:"你們看這戰機的外形,完全不同於歐制飛機。西南哪來的如此先進技術?"
軍機大臣們面面相覷。作為朝廷中樞,他們竟然對西南的軍力發展一無所知,這本身就是重大失職。
"皇上駕到!"
隨著一聲通報聲,年輕的小皇帝快步走入軍機處。大臣們慌忙跪地行禮,卻見那小皇帝氣勢洶洶的走到他們前面。
"好啊!真是好得很!"小皇帝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朕一個偌大的軍機處,竟然連西南甚麼時候有了這麼強的軍力都不知道!"
軍機大臣們跪伏在地,額頭緊貼著冰冷的地磚,大氣都不敢出。
"劉國邦!"小皇帝突然點名,"你是陸軍參謀總長,告訴朕,西南這些武器是從哪裡來的?"
正跪在地上的劉國邦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回、回皇上,微臣...微臣實在不知..."
"不知?"小皇帝冷笑一聲,將那份情報重重拍在案几上,"那朕養你們這些廢物有何用!"大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那扇風的聲音。工部尚書沈善富壯著膽子抬頭:"皇上息怒,西南這些年閉關鎖國,對外嚴密封鎖訊息,而且陸震山的兒子留洋歸來之後就發生了一系列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懷疑與陸紹遠有關係。"
"閉嘴!"小皇帝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香爐,裡面的香灰灑了一地,"一個人有這麼大的力量改變整個西南?就算他有那麼厲害,那為甚麼一個小小的西南就能造出比洋人還厲害的飛機,你們身後是一個諾達的大乾卻連個像樣的兵工廠都建不起來!
"回皇上,我等…,正在商議著應對之策。"
"商議?"小皇帝突然提高了聲調說道:"就幾個月前他們西南剛剛打敗我們十萬大軍,如今西南更是已經能全殲高盧艦隊了!而我們現在連戰鬥機的殼子都見不到,我們的部隊還在原地踏步,你跟說說在商議解決方法?"
軍機大臣們紛紛羞愧地低下頭,不敢再多說甚麼。
西南記者會結束之後,不止大乾京城亂作一團,遠在滬城外灘的各國領事館也全部炸開了鍋。大嚶帝國領事館內,總領事華倫接到國內的電報之後正召集緊急會議。
"先生們,局勢已經徹底改變了。"華倫敲著桌子上的報紙,"如今西南的軍事力量遠超我們預期,這將對我們整個遠東佈置的格局產生顛覆性影響!"
"我認為應該立即加強我們大嚶皇家海軍的警戒。"海軍武官建議道,"如果這些朱雀戰機出現在我們皇家海軍上空的話,我想我們也沒有辦法解決。"
"眼下更加緊迫的不止是軍事問題,更嚴重的是經濟問題。"商務參贊插話說道:如果連他們西南戰機都能自產,那其他工業品呢?意味著我們的商品在大乾的優勢將不復存在!"
華倫沉思片刻,做出決定:"立即向倫敦發報,建議國會重新評估對大乾西南的政策。同時,通知在港城的駐軍進入到戰備狀態。"
同樣的場景也在德意志、燈塔國,東瀛等領事館上演。一夜之間,西南從一個偏遠的地方軍閥勢力,變成了一個能夠牽動國際局勢的重要力量。
記者會結束之後,陸紹遠正在和陸震山在辦公室中商議著接下來的事宜,不一會兒一位通訊兵前來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報告!大嚶帝國駐大乾領事館發來電報,大嚶國人和高盧人組成了一個談判代表團,希望用和平的方式來解決這次衝突。”
陸紹遠放下手中的電報,嘴角微微上揚:"來得比預想的還要快。"
陸震山看著眼前的電報說道:"看來我們這次朱雀大隊的出現確實把他們嚇得不輕。不過,這次談判恐怕不會太過順利。"
"父親放心,"陸紹遠站起身,走到辦公室牆上懸掛著的巨幅地圖前面說道:"如今我們西南手裡握著足夠的籌碼。"
他轉向通訊兵:"回覆大嚶領事館,西南歡迎和平談判。時間定在三日後,地點就在我們的軍務樓當中。"
通訊兵敬禮離去後,陸震山若有所思:"紹遠,你打算怎麼談?"
"三條底線。"陸紹遠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高盧遠東艦隊駐紮地必須撤出河內;第二,承認西南對現有控制區的主權;第三,用錢將那一萬餘俘虜贖回去。"
陸紹遠並沒有提出要兼併安南,因為西南現階段還太過弱小,還沒有一個像樣的海軍,而且高盧的盟友大嚶國在遠東還有不俗的實力。
陸震山點點頭:"恐怕高盧人不會輕易答應的。"
"那就讓他們見識見識,甚麼叫做'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內'。"陸紹遠的目光變得銳利,"我已經準備好讓朱雀大隊在他們到西南的時候飛上幾圈了。"
三日後,柳城軍務樓內戒備森嚴。身著新式軍裝的西南衛兵持槍肅立,街道兩側擠滿了前來圍觀的百姓。
上午九時整,一支由六輛黑色轎車組成的車隊緩緩駛來。車隊停下後,首先下車的是大嚶帝國遠東事務大臣威廉·霍華德,他身著筆挺的燕尾服。緊隨其後的是如今高盧遠東負責人萊奧,他臉色陰沉,顯然對這次屈辱的談判充滿牴觸。
"歡迎來到西南,各位特使先生。"陸紹遠身著一身整齊的軍裝,在軍政樓前面迎接。
霍華德微微頷首說道:"久仰陸將軍大名。沒想到您如此年輕有為。"他的目光掃過陸紹遠身後的軍官團,"看來西南確實人才濟濟。"
高盧人萊奧冷哼一聲:"客套話就免了吧。我們是來談判的,不是來交朋友的。"
陸紹遠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萊奧先生果然快人快語。那麼,請隨我前往會議廳。"
會議廳內,談判桌被特意佈置成圓形,就和幾十年前大乾人簽下不平等條約時一樣。西南方面除了陸紹遠外,還有不少西南高層。列強方面則除了兩位特使外,還有幾位軍事顧問。
霍華德率先開口:"陸將軍,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大嚶帝國,對西南的軍事成就表示祝賀。"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不過,我們更關心的是,西南的崛起會對遠東現有秩序產生甚麼影響。"
陸紹遠輕輕敲了敲桌面:"霍華德先生,西南從不挑戰現有秩序,我們只要求獲得應有的尊重和發展空間。"
"尊重?"萊奧突然拍案而起,"擊沉我國艦隊,屠殺我國士兵,這就是你們要的尊重?"
會議廳內瞬間劍拔弩張。西南軍參謀總長徐廣林冷冷地開口說道:"萊奧先生似乎忘了,十五年前是誰的艦隊炮轟我西南沿海,造成無數平民無家可歸的?"
"好了,各位。"霍華德連忙打圓場,"我們不是來翻舊賬的。陸將軍,不如談談貴方的具體訴求?"
陸紹遠示意助手展開一張遠東地圖:"很簡單。第一,高盧遠東艦隊駐紮地必須搬離河內;第二,承認西南對現有控制區的主權;第三,賠償我西南在這次戰鬥中巨大的損失,包括贖回俘虜的費用合計五億銀元。"
"荒謬!絕對不可能。"萊奧漲紅了臉,"你們簡直是在痴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