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許久之後。
窗簾再次被拉開時,窗外已是月明星稀。
羽生楠神清氣爽地站在窗邊,月光灑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從容的輪廓,之前的戾氣和危險感似乎都收斂了起來,只剩下一種幽幽平靜。
而他身後。
凌亂的大床上,金色的髮絲如同破碎的陽光,鋪滿了枕畔,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赤井瑪麗蜷縮在床鋪深處,用被單裹住自己嬌小的、尚有些微微發抖的身體,只露出一張精緻卻蒼白無比的小臉。
那雙原本銳利如鷹隼的碧藍眼眸,此刻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裡面充滿了混亂、屈辱,以及一種......被徹底顛覆認知的茫然。
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過,某些地方還殘留著陌生而清晰的觸感,提醒著她剛才那場“懲罰”是何等的徹底和不容抗拒。
羽生楠沒有回頭看她,只是望著窗外的夜色,淡淡開口:“‘珍貴之物’,我收下了,希望姨媽您......能記住這次的教訓。”
做為一名合格的醫生。
治病,就要對症下藥,必要時還得打針。
目前看來,這劑藥的效果還是立竿見影的,雖然過程有點......激烈。
而羽生楠的話讓赤井瑪麗身體又是一顫,裹緊被單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教訓?
這何止是教訓,這簡直是烙刻在靈魂和肉體上的印記!
要知道,雖然她是一名遊走在刀尖上的特工,但在某些私人領域,她還是繼承了傳統霓虹女子保守的特性,哪怕和赤井務武......她也從未經歷過如此......激烈且被動的事情。
某種意義上,剛才那場“懲罰”,對她而言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沒想到堅守多年的底線,居然以這樣一種屈辱的方式,栽在了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危險莫測的“外甥女婿”手裡。
不過,赤井瑪麗到底還是那個能在MI6叱吒風雲、讓無數對手聞風喪膽的王牌特工。
最初的崩潰、屈辱與茫然過後,強大的理智和生存本能開始強行壓制那些混亂的情緒。
事情已經發生,木已成舟,而且還是她自己判斷失誤、率先開槍將局面推向無可挽回的暴力衝突,後悔和沉溺於情緒之中,對於一名特工而言,是致命且毫無意義的軟弱。
現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這已經無法改變的“懲罰”,為自己和女兒爭取到最大的利益,甚至是......活下去的資格。
更重要的是,她清晰地記得羽生楠之前提到過——
秀一為了潛入組織,哄騙了他的表妹明美!
她沒想到自己那個一向冷靜理智的大兒子,竟然會做出如此......不擇手段的事情。
結合剛才羽生楠對宮野姐妹的維護態度,赤井瑪麗瞬間明白,眼前這個少年對秀一恐怕早已心存芥蒂,甚至可能懷有惡意。
自己剛才的魯莽行為,無疑是火上澆油。
為了防止對方因為秀一的事情,進一步遷怒甚至傷害她們母女,她必須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順從”。
哪怕剛剛遭受了如此巨大的恥辱,哪怕身心都還在因為那場“懲罰”而顫抖,她也必須咬牙忍住,將這場“交易”繼續下去。
這不僅是求生,更是......一種變相的贖罪,為兒子的不當行為,也為自己剛才的魯莽開槍。
想到這裡,赤井瑪麗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和內心的翻湧,用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冷靜的聲音開口:
“懲罰......已經結束了吧?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交易了嗎?”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剛才那個失神無助的並非她自己。
羽生楠有些意外地轉過身,月光下,他欣賞地看著床上那個雖然裹著被單、顯得脆弱,但眼神已經重新凝聚起冷靜與決斷光芒的金髮蘿莉。
不愧是領妹,這份迅速調整心態、直面現實的能力,確實遠超常人,讓人......更想欺負了。
“當然可以。”
羽生楠臉上重新掛起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語氣輕快,“畢竟,你可是我親愛的姨媽嘛~ 一家人,有甚麼不能好好談的呢?”
一家人......
赤井瑪麗心中冷笑,這恐怕是她聽過最諷刺的“一家人”了。
但她面上絲毫不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羽生楠也不在意她的沉默,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紅白相間的膠囊。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APTX-4869的臨時解藥。”他晃了晃手中的膠囊,“由我家小哀,利用某位倒黴......啊不是,是某位自願貢獻樣本的‘名偵探’的血液資料,嘔心瀝血研發出來的。”
看到解藥,赤井瑪麗碧藍的眼眸中瞬間迸發出渴望的光芒,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傾。只要能恢復......
然而,羽生楠接下來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將她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間澆滅。
“不過呢,”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遺憾,“目前的版本還不完善,效果......只能支援你恢復大約半天的身體。時間一到,就會再次變回現在這副可愛的模樣。”
赤井瑪麗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無情掐滅,只留下僵硬的失望。
半......半天?
這算甚麼解藥?這根本就是飲鴆止渴!
她沉默了半晌,才用乾澀的聲音問道:“怎麼......才能得到完整的、永久的解藥?”
羽生楠微微一笑,目光重新落回到她的臉上,那眼神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玩味。
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赤井瑪麗與他對視著,
赤井瑪麗與他對視著,從他幽深的眼眸中讀懂了那未言明的條件,她緩緩地、帶著一絲認命般的疲憊,閉上了眼睛。
果然......還是這樣嗎。
想要得到,就必須付出。
而她現在,除了這具剛剛被對方“標記”過的、變小的身體,以及那點微不足道的“親戚”情分,還有甚麼可以作為長期交易的籌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