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良真純人都傻了,看著羽生楠那副“我很認真”的表情,冷汗都快下來了。
她慌忙擺手,語無倫次地試圖挽回:
“等、等等!羽生同學你誤會了!我那是……那是開玩笑的!對,開玩笑的!你怎麼還當真了呢!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她感覺自己快要社會性死亡了。
不,是即將被親生母親物理性消滅!
而羽生楠說完,臉上的笑容更加愉悅了。
他當然知道那是試探,但現在嘛……誰掌握主動權,誰就有資格重新定義遊戲規則。
而他,很喜歡這個新規則。
……
羽生楠看著世良真純這副恨不得衝上來捂住他嘴的樣子,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不再逗她。
他重新靠回沙發背,姿態恢復了幾分正經,但眼神中的戲謔仍未完全散去。
“開個玩笑而已,世良同學別緊張。”
他語氣輕鬆,彷彿剛才那些驚世駭俗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和……‘能主事的人’,談一筆交易。”
他的目光,若有所指地,飄向了陽臺的方向。
“一筆關於……如何解決‘身體困擾’的交易。”
“身體困擾的交易?”
陽臺窗簾後和客廳中央的母女兩人,同時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
暴露了?!
他是怎麼知道的?!他知道多少?!
世良真純心中駭然,幾乎是本能地擺出了截拳道的起手式,死死盯住羽生楠,強作鎮定道:“羽生同學,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甚麼身體困擾?你是不是搞錯了甚麼?”
羽生楠卻只是慵懶地笑了笑,“所以我說……讓能聽懂的人來談啊,世良同學。”
話音未落。
忽然毫無徵兆地起身,徑直朝著陽臺走去。
動作看似隨意,速度卻快得驚人。
世良真純只覺得眼前一花,對方已經越過了她,伸手就要去拉那厚重的窗簾。
“等等!”
少女驚呼一聲,想要阻攔,卻慢了一步。
羽生楠已經拉開了陽臺的玻璃門,踏入了那片相對狹小的空間。
陽臺之上,夜風微拂,除了幾盆裝飾用的綠植,空無一人。
世良真純見狀,心下稍安,趕緊跟過去,語氣帶著責備和強裝出來的不滿:“羽生同學!在別人家裡隨便亂走是很不禮貌的行為吧!”
說著,試圖將他拉回來。
羽生楠彷彿沒聽到她的指責,走到陽臺邊,倚著欄杆,掏出手機,對著遠處米花町的夜景,煞有介事地調整著角度:“這裡的視野確實不錯,拍張照留念一下,世良同學不介意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移動著腳步。
然後,在世良真純和隱藏在暗處的赤井瑪麗都有些不明所以的時候——
羽生楠忽然毫無預兆地彎下腰,將手機攝像頭猛地對準了陽臺外側、下方那通常用於放置空調外機、極其狹窄且隱蔽的落腳處。
“這裡角度好像也不錯,也來一張吧。”
咔嚓!
伴隨著他的話音,手機閃光燈驟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間驅散了那一小片區域的黑暗。
躲在陽臺下方、利用嬌小身體和陰影完美隱匿身形的赤井瑪麗,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整個人徹底暴露在了光線之下。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手機螢幕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帶著驚愕和冰冷的蘿莉臉龐!
(赤井瑪麗:!!!)
啥也沒漏,開沒開你自己清楚。
沒有絲毫多餘的廢話!
在羽生楠直起身,似乎準備欣賞剛才拍到的“美景”時——
動手!
赤井瑪麗碧藍的眼眸中寒光乍現!
幾乎在同一時間,貼在陽臺外的她如同靈貓般一躍而上,動作迅捷無聲。
而陽臺內的世良真純也心領神會,母女二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如同兩道疾風,向背對著她們、看似毫無防備的羽生楠發起了凌厲的夾擊。
赤井瑪麗一記手刀直劈羽生楠後頸,力道刁鑽狠辣,帶著破風聲,世良真純則瞄準羽生楠的膝窩,意圖瞬間瓦解他的行動能力,標準的擒拿起手式。
母女兩人,一前一後,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目標明確——不惜一切代價,先將這個危險、神秘且顯然知曉她們最大秘密的少年控制起來。
不管他是甚麼身份,是不是自己的“侄女婿”,在眼下這種自身難保、秘密暴露的情況下,控制對方,掌握主動權,是特工本能的選擇!
這個少年,太危險了!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合擊,羽生楠彷彿背後長眼,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如同閒庭信步般,微微一個側身。
赤井瑪麗那足以劈碎磚塊的手刀,擦著他的衣角掠過,帶起的勁風拂動了他的髮絲,世良真純的掃腿,也落在了空處。
兩人的攻擊,全部落空。
“世良同學。”
羽生楠緩緩轉過身,臉上依舊帶著那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容,“這就是你們家的待客之道嗎?還真是……熱情啊。”
他的話音剛落——
正準備調整姿勢再次發動攻擊的赤井瑪麗和世良真純,臉色驟然一變。
一股無法形容、龐大到令人絕望的無形壓力,如同萬噸海水般從四面八方洶湧而來,瞬間覆蓋了她們全身。
“呃!”
“啊!”
兩聲悶哼幾乎同時響起。
母女倆只覺得身上彷彿瞬間被壓上了千斤重擔,膝蓋一軟,恥辱的,完全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重重跪倒在地。
那股恐怖的壓力不僅作用在身體上,甚至蔓延至精神,讓她們連抬起頭這樣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彷彿脖頸上扛著一座大山。
拼盡全力,也只能用眼角的餘光,勉強看到羽生楠那雙一塵不染的鞋尖。
砰!砰!
兩人保持著跪姿,被死死地壓制在原地,動彈不得,只有劇烈起伏的胸口和眼中無法掩飾的驚駭,昭示著她們內心的滔天巨浪。
這……這是甚麼力量?!!
而羽生楠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慢悠悠地從跪倒在地、奮力掙扎卻徒勞無功的母女倆身旁走過,重新回到客廳,在那張柔軟的床上坐下。
隨後饒有興致地翻看著剛才“抓拍”到的照片——
照片裡,一個金髮碧眼的小蘿莉,像只受驚的蜜袋鼬一樣,四肢扒在陽臺下方,表情冰冷中帶著一絲錯愕,在閃光燈下無所遁形。
“嗯,角度不錯,表情也很……生動。”
羽生楠滿意地點點頭,熟練地將這張照片放進了名為【珍貴收藏】的相簿裡。
做完這一切,他才收起手機,好整以暇地看向面前如同被釘在地上、正用混合著憤怒、屈辱和難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瞪著他的母女兩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個金髮碧眼的小蘿莉身上,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卻讓赤井瑪麗感到徹骨冰寒的笑容,緩緩開口:
“赤井瑪麗女士,初次見面。”
“我是應該稱呼您為……姨媽呢?”
羽生楠故意拖長了語調,欣賞著對方眼中翻湧的情緒,才慢悠悠地補充道:
“……還是該稱呼你為——‘領域外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