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大酒店,套房內
赤井瑪麗——或者說,現在外表是金髮碧眼小蘿莉的“領域外的妹妹”——正坐在一張對她現在體型來說過高的椅子上。
小小的身子幾乎被寬大的椅背完全擋住,只露出一個金色的腦袋和一雙碧藍的眼睛,兩條穿著兒童拖鞋的小短腿在空中無聊地輕輕晃盪著,與她那冷峻的表情形成了強烈反差萌。
她面前的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著,正顯示著一些透過特殊渠道、費了不少力氣才獲取到的加密資料和幾張有些模糊的監控截圖。
其中一張被放大的照片,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照片上,一個茶色短髮的少女和一個黑髮俊美的少年正在一家商場裡購物,少女手中提著幾個購物袋,側著臉對少年說著甚麼,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
少女,不是蘿莉。
赤井瑪麗碧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輕響。
這張照片的拍攝時間就在不久前。
這代表了甚麼?
是之前的情報有誤,那個叫灰原哀的女孩其實並非妹妹的女兒宮野志保?還是說……存在著某種解藥,能夠暫時恢復身體?
如果是後者……那麼解藥從哪裡來?
是那個少年提供的嗎?
持續時間多久?副作用如何?
能否徹底解毒?
一個個問題在她腦海中盤旋。
那個神秘的少年,又在這其中扮演著甚麼角色?
是保護者?合作者?還是……掌控者?
正當她陷入沉思時,房間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世良真純揉著還有些隱隱作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鬱悶”兩個大字,嘴裡還在小聲嘟囔著:“太過分了……一點面子都不給……屁股好痛……”
“情況怎麼樣?”
赤井瑪麗頭也不抬地問道,聲音稚嫩卻帶著慣有的冷靜。
“老媽!”
世良真純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氣鼓鼓地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用半邊屁股坐下,開始誇張地倒苦水,“別提了,出師不利,計劃完全失敗,我按照計劃去公交車上製造‘偶遇’,結果被當成色狼了!還是那種會截拳道的變態色狼!”
她巴拉巴拉地把公交車上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重點描述了羽生楠是如何“粗魯”、“毫不憐香惜玉”、“暴力傾向”地把她直接從車上扔下來的“暴行”,以及自己屁股遭受的慘痛損失。
“……我可是女孩子誒!他居然就這麼把我扔出來了,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屁股都快摔成四瓣了。”
世良真純委屈地控訴道。
赤井瑪麗終於從電腦螢幕上移開視線,碧眸淡淡地斜睨了一眼自家女兒——那一頭亂翹的短髮,中性化的運動服,平坦的胸口,以及大大咧咧的坐姿。
她沉默了幾秒,才用那沒甚麼起伏的蘿莉音,冷靜地陳述了一個事實:
“哦?你也知道你是女孩子。”
那眼神分明在說:就你這副打扮和行事風格,不被當成男孩子已經算對方眼力好了。
如果不是自己親生的,光看外表和舉止,她有時候都很難第一時間準確分辨出女兒的性別。
這真不能全怪別人眼瞎。
世良真純被老媽這“嫌棄”的目光看得更傷心了,她扁扁嘴,試圖甩鍋:“我這也不能全怪我啊……誰讓老媽你沒把優秀的基因都遺傳給我……你看你,變小了都……”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帶著點小嫉妒地瞟向老媽即使縮水了依然比自己有料、堪稱童顏巨…(咳咳)的胸口。
赤井瑪麗:“……” (╬ ̄皿 ̄)
她決定立刻、馬上跳過這個危險的話題,免得自己忍不住執行家法,讓這個不省心的女兒知道甚麼叫“你媽永遠是你媽”,哪怕體型縮水了。
“好了,說正事。”
赤井瑪麗關掉電腦上的照片,轉向世良真純,語氣恢復嚴肅,“你今晚準備一下。”
“準備甚麼?”
世良真純收起玩笑的心思,好奇地問。
“準備明天上學。”赤井瑪麗平靜地丟擲一個訊息,“我託了一個信得過的老朋友,已經把你的學籍轉到了帝丹,手續都辦好了,你明天就可以直接去B班報到。”
“帝丹?!”
世良真純眼睛瞬間亮了,“就是羽生楠和那個會空手道的女孩子所在的學校?”
“嗯。”
赤井瑪麗點了點頭,碧眸中閃過一絲算計,“近距離接觸,更方便你收集那個羽生楠,以及那個叫灰原哀的女孩的情報。公交車計劃失敗,就換個更穩妥的路線。”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
“我懷疑……他們手上,很可能掌握著那種藥的解毒劑,或者至少是能暫時緩解、甚至逆轉其效果的藥物。”
這算是她們縮水逃亡這幾天以來,得到的唯一一個可能的好訊息了。
“不過,”她語氣一轉,變得格外嚴肅,“在不能完全確定對方是敵是友、其背後究竟代表著哪方勢力之前,我們絕對不能輕易暴露身份,尤其是我的身份,以及我們和宮野家的關係。”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電腦螢幕,那張茶發少女的照片彷彿在無聲地提醒她——哪怕那個女孩有極大機率就是她妹妹艾蓮娜的女兒,她失散多年的外甥女,在局勢未明之前,她也必須忍耐。
不能因感情用事而置自己和女兒於險境。
“我明白了,老媽!”
世良真純立刻挺直腰板,臉上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放心吧,收集情報甚麼的,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想辦法接近他們,打入內部,弄清楚解藥的事情。”
看著她這副幹勁十足的樣子,赤井瑪麗微微頷首,心裡卻莫名地閃過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以自己女兒這跳脫的性格和清奇的腦回路,讓她去近距離接觸那個深不可測的羽生楠……
只希望,別捅出甚麼太大的婁子,別把“潛入調查”變成“自投羅網”或者“搞笑日常”才好,她只要求別把房頂掀了,其他的……隨緣吧。
她現在可經不起更多“驚喜”了。
“嗯,去準備吧。”
赤井瑪麗揮了揮小手,“記住,謹慎行事。”
“知道啦!”
世良真純活力滿滿地應道,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明天該以甚麼樣的“帥氣”形象出現在新班級了。
看著女兒風風火火跑去收拾書包的背影,赤井瑪麗輕輕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前途……依然充滿了未知的挑戰啊。
她拿起旁邊對她來說像抱枕一樣的沙發靠墊,把臉埋了進去,發出了一聲悶悶的、無奈的、屬於一個母親對女兒無力的嘆息。
不過,
這個動作由一個金髮碧眼的小蘿莉做出……
真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可愛!
(從房間裡悄悄探出腦袋的世良真純點了個贊,媽媽甚麼的,那有妹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