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蘇白巨大的頭顱微微傾斜,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嘲弄。那冰冷的精神波動再次在李正源腦海中響起:
『人類的死活,與我何干?給我一個,不立刻把你們吞下去的理由。』
冷酷!極致的冷酷!
李正源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他原本以為,這頭變異獸既然一直沒有攻擊人類避難所,或許對人類存在某種善意。但現在看來,對方根本不在乎人類的存亡。
但他沒有退路了,只能丟擲底牌!
“情報!和火力!”
李正源聲嘶力竭地喊道:“我們人類雖然高階戰力不足,但我們依然擁有遍佈華夏的情報網!我們依然能夠調動天基武器和重型火力!”
“我們知道閣下在不斷狩獵強大的變異獸!但華夏太大了,那些獸王行蹤詭秘,而且手下動輒幾十萬獸潮!閣下想要單槍匹馬殺進去,也會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只要閣下願意合作,我們可以為閣下提供其他獸王最精確的位置座標、弱點分析、以及它們的活動規律!”
“當閣下決定出手時,我們人類的軍隊,可以為您提供正面戰場的重火力覆蓋!我們可以用人命,用導彈,去為您撕開那些幾百萬獸潮的防線!為您創造直接與獸王單挑的機會!”
“而我們的要求只有一個,請閣下,幫我們清理掉那些對人類控制區威脅最大的獸王!至於戰鬥結束後的所有戰利品,包括獸王的屍體、領地裡的天材地寶,統統歸閣下所有,我們人類秋毫無犯!”
一口氣說完這些,李正源彷彿虛脫了一般,死死地盯著高高在上的黑蟒,等待著最終的宣判。
這是一場極其悲壯的交易。
堂堂人類軍方,竟然要淪為一頭變異獸的“情報員”和“清道夫”,甚至是用士兵的生命去當誘餌、當炮灰,只為了借這頭兇獸的刀,去殺其他的兇獸!
恥辱嗎?當然恥辱!但為了那三億倖存者能活下去,李正源願意揹負這個罵名。
廢墟中央。
蘇白那龐大的身軀靜靜地盤繞著,暗金色的豎瞳深邃如淵。
但在他的大腦深處,此刻卻在進行著極其瘋狂而冷酷的計算。
“原來如此……人類已經到了需要用命來填防線的地步了嗎?”
“不過,這個提議,簡直完美契合了我現在的需求。”
蘇白需要甚麼?他需要吞噬高階獸王來獲取海量的進化點!他需要奪取其他領地裡的天地靈物!
但他最缺的,就是情報!
華夏大地廣袤無垠,讓他像無頭蒼蠅一樣去找那些隱藏極深的獸王,效率太低了。
而且,像內蒙狼王那種擁有百萬狼群的霸主,蘇白就算再強,被百萬大軍耗也能耗死。
如果有人類軍隊去當炮灰,吸引獸潮的注意力,用重炮和導彈去消耗那些低階變異獸,那蘇白就能直接切入戰場中心,進行最舒適的“斬首行動”!
這哪裡是合作?這分明是人類主動送上門來,給他當最稱職的打工仔!
情報有用,圍剿當炮灰,戰利品全拿。
“雙贏。”
蘇白在心底冷笑。人類贏得了暫時的喘息,而他,將踏著無數變異獸和人類炮灰的屍骨,以最恐怖的速度登頂巔峰!
足足沉默了五分鐘。
這五分鐘對李正源等人來說,比五個世紀還要漫長。
終於,那股壓在他們身上的恐怖精神威壓,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你們的提議,我可以考慮。各取所需,很合理的交易。』
蘇白那冰冷的聲音再次在他們腦海中響起。
李正源和士兵們如蒙大赦,眼中瞬間迸發出狂喜的光芒!成了!人類有救了!
『但是』
沒等李正源高興太久,蘇白的精神波動突然變得無比凌厲,猶如萬載寒冰:
『既然是交易,那就必須遵守我的規矩。』
『第一,給我一個你們人類官方認可的身份代號。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式,我不想在去殺其他獸王的時候,被你們那些像蒼蠅一樣的無人機和不長眼的導彈煩到。』
李正源連連點頭:“沒問題!我們會立刻為您建立最高階別的獨立檔案,授予您鎮國神獸級別的代號!”
『第二,絕不干涉我的自由。』蘇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們,『你們只有提供情報和配合的資格。我要殺誰、甚麼時候殺、怎麼殺,完全由我決定。你們不能向我下達任何所謂的“命令”。』
“這是自然!我們完全尊重閣下的意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蘇白那長達十五米的龐大身軀突然緩緩蠕動,巨大的蛇頭如同一座壓頂的黑山般,緩緩湊近了李正源。
一人,一蛇。
彼此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
蘇白鼻孔中噴出的溫熱、帶著淡淡腥氣的呼吸,直接打在了李正源的臉上。那種來自高階掠食者的致命壓迫感,讓這位鍛體巔峰的少將渾身汗毛倒豎,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蘇白那暗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李正源的眼睛,精神波動中透出一種令人靈魂戰慄的極致殺意:
『江南市,是我的絕對領土。』
『未經我的允許,任何人類、任何軍隊、任何飛行器,膽敢踏入江南市地界半步……殺無赦。』
李正源吞了一口唾沫,艱難地點頭:“我……我保證,華夏軍方絕不踏入江南市半步!”
蘇白緩緩收回了巨大的頭顱,重新盤踞成山。
他看著下方這些為了生存而卑微到極點的人類,腦海中卻閃過了那個在避難所裡努力揮舞著切肉刀的女孩。
蘇白在心底冷冷地補充了一句,隨後將這段話,以一種極其傲慢、且充滿了警告意味的語調,透過精神傳輸轟入了所有人的腦海:
『回去告訴你們的高層。』
『我不吞食人類。不是因為我仁慈,而是因為你們現在對我還有用。』
『但如果……你們敢用那些骯髒的政客手段來欺騙我、算計我,或者是觸碰了我的底線……』
轟!
一股極其狂暴的暗黑毒氣從蘇白的鱗片縫隙中猛然爆發,瞬間將旁邊一棟殘破的七層居民樓腐蝕成了一灘冒著白煙的廢渣!
『我不介意,破例開一次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