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弟子中,修為達鎮海境者,可自願報名,隨本座前往北疆參戰。”
十萬弟子齊聲怒吼:“願隨宗主,效忠大乾,萬死不辭!”
聲浪如潮,久久不息。
陸辰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天眼武宗,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為大乾培養人才的搖籃。
如今,該是這些雛鷹展翅高飛的時候了。
“出發。”
陸辰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在他身後,三千名修為最低鎮海境、最高摘星境的天眼武宗精銳弟子,齊刷刷騰空而起,如同三千顆流星,緊隨其後。
北疆,鎮魔關。
在那裡,一場針對冰雪仙朝的雷霆打擊,即將拉開序幕。
而在大乾城的皇宮深處,楊毅透過一面水鏡看著陸辰率軍北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天眼通神……窺力見道……”
“不錯。”
“有此神通在,冰雪仙朝那玄冰絕域,便不再是問題了。”
他轉身看向身旁的蘇文:
“給青木仙朝的最後通牒,發出了嗎?”
“回陛下,已發出。”蘇文躬身道,“木長春回覆,三日內,必親至大乾城……請罪。”
“算他識相。”
楊毅點了點頭,目光投向北方,眼中閃過一絲冷冽。
“那麼,下一個……”
“就該是冰雪仙朝了。”
“朕倒要看看,那萬里冰封,能不能凍得住……”
“我大乾的燎原之火。”
大乾城,文淵閣。
當陸辰在南疆天眼山脈衝擊造化境、引發仙朝氣運共鳴時,這座大乾文道聖地的最高處觀星臺上,另一場同樣深遠、卻更為靜默的蛻變,也已悄然持續了三年。
三年。
自仙朝大典結束,楊毅將蘊含文道本源的仙朝金印交予蘇文參悟算起,整整三年時光。
這三年,蘇文沒有踏出過文淵閣半步。
他將自己關在觀星臺頂層那間只有十丈見方的靜室中,陪伴他的只有兩樣東西:懸浮於空的仙朝金印,以及三萬六千卷從聖賢林拓印而來的石刻摹本。
靜室無窗,卻有星光。
穹頂之上,陣法模擬的周天星辰按照真實的軌跡緩緩執行,星輝灑落,將整間屋子映照得如同置身銀河。
此刻,蘇文盤膝坐在星辰圖的正中央。
他身著一襲素白麻衣,長髮披散,面容平靜如水。那雙一金一銀的異瞳緊閉著,但周身卻隱隱有無數微小的文字虛影在流轉、生滅。
若仔細看去,會發現那些文字並非固定,而是在不斷變化,時而化作《大乾律》的嚴苛條文,時而化作《治世論》的深邃論述,時而化作聖賢經典的隻言片語,時而又化作百姓口口相傳的童謠諺語。
文道修行,與武道不同。
武道修力,以氣血貫通天地,以拳意鎮壓萬法,講究的是霸道、直接、一往無前。
而文道修心,以神魂溝通法則,以道理闡述天地,講究的是滲透、融合、潤物無聲。
如果說陸辰的突破是火山噴發般的劇烈爆發,那麼蘇文的突破,便是春蠶吐絲般的持續積累。
三年來,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解析仙朝金印。
這枚由天道賜予的金印,不僅是大乾仙朝正統的象徵,更蘊含著祖源界“文道”一脈的本源法則碎片。每一道紋路,都是上古聖賢對天地至理的闡釋;每一縷金光,都是文明薪火傳承的具現。
蘇文以文心玲瓏為引,以浩然正氣為橋,將自己神魂浸入金印深處,如同最虔誠的學生,逐字逐句地解讀那浩瀚如星海的文道真意。
第二件事:熔鑄聖賢石刻。
聖賢林三千石刻,分經、史、子、集四部,看似龐雜紛亂,實則都指向同一個核心,道理。
蘇文所做的,不是簡單背誦或理解,而是“解構”與“重構”。
他將三千大道真意拆解成最基礎的義理單元,再以大乾的治國理念為核心,將這些單元重新組合、熔鍊,形成了一套全新的、與大乾制度完美契合的文道體系。
這相當於在祖源界固有的文道基礎上,開創了一條獨屬於大乾的新文道。
第三件事:內省治世實踐。
從清河域的寒門神童,到稷下學宮的辯首,再到入朝參政、推行新政、著書立說……蘇文親歷並主導了大乾從王朝到仙朝的整個崛起過程。
那些在田間地頭與老農的交談,那些在朝堂之上與同僚的激辯,那些在邊境軍營與將士的共處,那些在災荒之地與百姓的同甘共苦……
所有的經歷,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思考,在這三年閉關中,如同百川歸海,最終匯聚成他心中那幅越來越清晰的“治世藍圖”。
而今天,這三條線,終於要在某個頂點交匯了。
“嗡!”
靜室內,仙朝金印突然發出一陣輕鳴。
印身之上,那些原本固定的紋路開始流動、變幻,最終化作一行行金色的文字,懸浮在蘇文面前:
“文以載道,道以治國。”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
“法為綱,德為領,教化萬民,天下大同。”
這不是金印原有的銘文,而是蘇文三年來參悟成果的反饋,金印認可了他的道!
幾乎同時,周圍那三萬六千卷石刻摹本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頁,無數文字從書卷中飛出,在空中交織、盤旋,最終匯聚成一條浩浩蕩蕩的“文明長河”。
長河之中,有上古先賢結繩記事的古樸,有百家爭鳴的璀璨,有王朝更迭的滄桑,更有……大乾崛起的磅礴氣象!
而蘇文,就站在這條文明長河的源頭。
不。
他就是源頭。
“原來如此……”
蘇文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一金一銀的異瞳,此刻已經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了一種深邃如星空、卻又溫潤如玉的淡青色。
眸光開闔間,彷彿有無數文明的興衰在其中演繹。
“文道的終極,不是成為聖賢,不是著書立說,甚至不是言出法隨。”
“而是……”
他伸出手,輕輕點在面前的虛空。
指尖所觸之處,一圈淡青色的漣漪盪漾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靜室內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