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炳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冷冽質感，清晰地穿透了戰場上的喧囂。
“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一下，何為大乾天威。”
話音落下，曹炳雙手猛地向兩旁一撐，口中輕吐真言：
“機神法相，顯化！”
轟隆隆——！
曹炳身後的虛空驟然破碎，在他的身體之外，一尊高達萬丈的恐怖虛影瞬間凝聚成型！
這尊法相，與神州大陸常見的獸形、神魔形法相截然不同。
它通體由暗金色的法則神金凝聚而成，充滿了極致的精密感。它的身軀由無數個正在緩緩旋轉的符文齒輪構成，每一塊肌肉都是由成千上萬道嚴絲合縫的陣紋堆疊壓縮而成。
它有著人類的軀幹，卻長著三頭六臂。背後懸浮著十二面巨大的金屬稜鏡，緩緩旋轉間，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這便是機神法相！
雖然這個世界壓制物理法則，導致機神法相不能完全體現出戰力，但是就算是此時不完全的狀態，也已經恐怖到了極致。
曹炳本人並未消失，他就懸浮在這尊萬丈法相的眉心位置。
或者說，這尊法相就是他身體的延伸，是他神魂與法力在天地間的具象化。
他每一次呼吸，法相胸膛內的陣法核心便隨之明暗閃爍；他每一次眨眼，法相那雙巨大的金色神目便射出攝人的神光。
身融法相，人器合一！
“這是甚麼鬼東西？！”夏雲天看著那尊充滿了奇異幾何美感、卻又散發著冰冷殺機的金屬巨人，感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慄，“這不像是血肉法相，倒像是……一尊活著的兵器？！”
“裝神弄鬼！諸位老祖，聯手轟碎它！”
炎絕空厲嘯一聲，率先出手。他祭出一柄赤紅色的神火扇，猛地一扇，九條太古火龍咆哮而出，帶著焚天煮海之威，直撲那尊機神法相。
其餘十七位破虛境老祖也紛紛出手，雷霆、劍氣、巨木……漫天神通化作五顏六色的洪流，要將那尊看起來有些笨重的金屬巨人徹底淹沒。
懸浮在法相眉心的曹炳，眼中閃爍著無數金色的推演符文。
在大乾的修行體系中，沒有任何攻擊是不可拆解的。
“五行法術，能量駁雜，軌跡單一。”
曹炳神念一動，與法相完全同步。
“機神領域，萬法偏轉！”
嗡！
萬丈高的機神法相緩緩抬起那巨大的金屬右臂，掌心之中，並沒有甚麼掌紋，而是銘刻著一座繁複至極的乾坤挪移大陣。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那漫天轟來的神通洪流，在距離法相千丈之處，彷彿進入了一個扭曲的力場。
原本直線轟擊的火龍，竟然詭異地畫了一個圓弧，擦著法相的肩膀飛了過去；那漫天的雷霆與劍氣，更是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大手撥弄，在空中相互碰撞、抵消。
轟隆隆！
所有的攻擊都在法相周圍百丈外炸開，化作絢爛的煙花，連法相的一絲漆皮都沒蹭破。
“怎麼可能？！萬法不侵？！”炎絕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是甚麼級別的護體神光？！”
“這不是護體神光，是規則的運用。”
曹炳冷冷地說道，他的聲音透過法相共鳴，如天雷滾滾，“現在，輪到我了。”
“千機變，裂空重劍！”
咔咔咔咔！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機神法相的六隻手臂中的兩隻，竟然在瞬間發生了形態變化！
無數法則神金構成的甲片重組、拉伸、咬合，眨眼間，那兩隻手臂化作了一柄長達三千丈的巨型重劍！
這柄劍沒有劍格，劍身由數百節可以獨立震動的鋸齒狀劍刃組成。在曹炳法力的催動下，劍刃開始以肉眼不可見的高速震動，周圍的空間因為承受不住這種高頻震盪，裂開了無數細小的黑色縫隙。
“斬陣！”
曹炳劍指下壓。
機神法相雙手高舉那柄震顫虛空的裂空重劍，帶著一股彷彿要將整個世界一分為二的霸道氣勢，對著那籠罩天地的“九鼎鎮世陣”狠狠劈下！
這一劍，不求花哨，只求極致的鋒利與破壞力！
刺啦——！
一聲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脆響傳遍了整個戰場。
那號稱非神朝不可破的九鼎大陣光幕，在接觸到重劍鋒芒的瞬間，就像是脆弱的薄紙。高頻震盪的法則劍氣，直接從微觀層面瓦解了大陣的符文連線。
一道長達萬丈的裂痕，橫亙蒼穹！
重劍去勢不減，狠狠斬在大陣的氣機節點之上。
“崩！”
九尊鎮壓陣眼的仿品大鼎，齊齊發出一聲悲鳴，隨即……炸裂！
漫天青銅碎片如流星雨般墜落，將下方的聯軍大營砸得人仰馬翻。
“噗！”
大陣被暴力破除，心神相連的夏雲天狂噴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然而，噩夢才剛剛開始。
曹炳操控著機神法相，那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兩團金色的魂火鎖定了正在驚恐後退的十八位破虛境老祖。
在大乾機神道的視野裡，這些老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強者，而是一個個移動的靈氣聚合體，且身上佈滿了破綻。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曹炳雙手在胸前變幻法印。
咔嚓！
機神法相那寬闊如山嶽的胸甲層層開啟，露出了內部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劍匣孔洞。
每一個孔洞中，都溫養著一枚只有手指大小、通體銀白的飛梭。
“去！”
咻咻咻咻咻！
數千道銀色的流光激射而出！
它們不是死板的暗器，每一枚滅神針上都附著著曹炳的一縷分神。
它們在空中劃出詭異而靈動的弧線，無視了空間距離，甚至無視了老祖們的護體罡氣，如同附骨之疽般追上了每一位逃竄的破虛境強者。
“不！這是甚麼鬼東西！甩不掉！！”
一位大炎的老祖絕望地尖叫，他已經連續施展了九次虛空挪移，但那一枚銀色飛梭依然死死地釘在他的眉心前三寸，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
“爆！”
曹炳口中輕吐一字。
噗噗噗噗！
那數千枚滅神針在接觸到目標的瞬間，內部銘刻的“五行湮滅陣”瞬間激發。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火光，只有一種極為可怕的坍塌。
每一枚滅神針都在瞬間化作了一個黑色的原點，將周圍的一切，護身法寶、肉身氣血、甚至是不滅元神，全部強行吸入，然後……碾碎成最原始的粒子！
僅僅一息之間。
十八位站在祖源界巔峰的破虛境老祖，隕落十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