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
被當眾點破弱點,雷霸天羞怒交加。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畫戟之上。
“禁術!”
轟!
一道恐怖的血色雷霆從天而降,直接灌入雷霸天體內。他的氣息瞬間暴漲,強行突破到了搬山境初期!
這一刻,他彷彿化身雷神,身後浮現出一尊模糊的雷霆法相。
“給我死!!!”
雷霸天一戟劈下,這一擊已經超越了技巧的範疇,完全是力量與法則的碾壓。空間都在這一戟之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就是底牌嗎?”
陸辰感受著那足以將自己碾成粉末的壓力,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響。
但他沒有恐懼,反而感到血液在沸騰。
這才是他想要的戰鬥!
“武道天眼洞悉本源!”
陸辰心中怒吼。
他的雙眼瞬間流下兩行血淚。視野中,原本複雜的世界消失了,只剩下那一杆落下的畫戟,以及畫戟中心那一點最為耀眼、也最為脆弱的靈核。
那是這門禁術能量轉換的核心,也是所謂的陣眼。
“破妄拳!”
陸辰匯聚了全身所有的氣血、真氣、精神力,毫無保留地轟出了這一拳。
拳出,風雲止。
這一拳並未轟向雷霸天的身體,而是精準地轟在了方天畫戟的刀刃側面一點。
“叮————”
一聲尖銳到讓數十萬觀眾瞬間失聰的金屬顫音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緊接著。
“咔嚓。”
那柄方天畫戟,竟然從陸辰拳頭擊中的地方開始,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迅速蔓延,瞬間佈滿全身。
“崩!”
畫戟炸裂成無數碎片。
而陸辰的拳勁去勢不減,直接貫穿了雷霸天的護體雷罡,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雷霸天,胸口直接塌陷下去一個拳印,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數百丈,狠狠地砸在防護光幕上,像一灘爛泥般滑落。
雷神法相消散。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擂臺中央那個保持著出拳姿勢、雙眼流血的青衫少年。
以凡胎之軀,硬撼搬山境禁術,並一拳打爆了準天階神兵!
這是何等的神蹟?
“贏……贏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
“贏了!蒼嵐域陸辰贏了!”
歡呼聲如海嘯般爆發,幾乎要將雲海天城掀翻。
陸辰緩緩收拳,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但他強撐著沒有倒下。他隨意地擦去眼角的血跡,目光越過狂熱的人群,看向了蒼穹之上。
那裡,雲層深處,有一艘巨大的、通體漆黑的飛舟正靜靜懸浮。
那不是凡俗之物,而是一艘長達千丈的渡虛靈舟。舟身由萬年星辰鐵木打造,其上銘刻著繁複深奧的大道陣紋,此時正散發著淡淡的幽光,隱匿在雲霧之中。
它沒有絲毫的機械轟鳴,只有純粹而龐大的靈壓,如同一頭沉睡的太古巨獸。
陸辰知道,自己在擂臺上的表現,一定已經被那上面的人看到了。
渡虛靈舟,中樞法閣內。
這裡並沒有任何金屬器械,而是一處古色古香、卻又透著無盡威嚴的大殿。大殿中央,懸浮著一面巨大的觀天水鏡。
水鏡之上,正回放著陸辰剛才那一拳的畫面。畫面清晰無比,甚至連陸辰毛孔中噴出的血霧都纖毫畢現。
一位身披戰甲的大乾偏將,正負手而立,饒有興致地看著水鏡中倒映的景象。
旁邊的副官低聲道:“將軍,雷霄皇朝那邊發來傳音符,說此子傷了他們太子,希望我們不要插手……”
“雷霄皇朝?”
偏將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一個坐井觀天的土著皇朝罷了。若不是陛下還在佈局,早就滅了他們。”
“傳令下去。”
偏將指了指水鏡上的陸辰。
“給這個陸辰發一塊大乾武舉令。告訴他,這片魚塘太小了,養不出真龍。想要真正的力量,就來大乾參軍。”
“至於雷霄皇朝如果不服……”偏將眼中閃過一絲殺意,身後隱約浮現出一片屍山血海的幻象,“那就讓他們來找我血手人屠聊聊。”
“遵命!”
擂臺之上。
陸辰似有所感,看著雲端那艘緩緩調轉船頭離去的龐大靈舟,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眼中燃起一團名為野心的火焰。
“大乾……我一定會去的。”
“那裡,才是我陸辰證道的地方。”
清河域,清河聖城。
與雲海天城的喧囂戰意不同,這座被譽為東南文膽的古城,流淌著一股浩然清氣。
城中無高牆,只種青竹千萬株;河內無戰艦,唯有畫舫三兩隻。
此時,正值清河域三十年一度的文華盛會。
在城中央的文聖廣場上,一座高達九十九層的登雲梯聳入雲霄。
塔身每一層都懸掛著無數的風鈴,風過鈴響,發出的竟不是鈴聲,而是朗朗讀書聲,令人心神寧靜。
今日,這裡匯聚了來自周邊兩百個道域的數十萬名文道學子。
他們衣冠楚楚,羽扇綸巾,言談舉止間盡顯風流。
但在那溫文爾雅的表象下,湧動的卻是比武道戰場更為兇險的暗流。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武者輸了,不過是氣血枯竭;文修若輸了道理,碎的是文心,斷的是大道,輕則瘋癲,重則魂飛魄散。
廣場角落,一個身穿長衫、面容清瘦的少年,正安靜地研磨著手中的一方硯臺。
他叫蘇文。
與周圍那些出身名門、腰懸美玉的世家公子相比,他顯得格格不入。
“聽說了嗎?這次盛會的主考官,乃是稷下學宮的一位巡察使大人!”
“稷下學宮?那可是文道聖地啊!若是能被巡察使看中,哪怕只是去學宮做個掃地童子,也比在這些小皇朝當個宰相強!”
周圍的議論聲傳入蘇文耳中,他的手腕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穩。
“稷下學宮……”蘇文心中默唸,眼中閃過一絲渴望,“那是我通往更高境界的唯一捷徑。只有在那裡,我才能驗證我腦海中那些離經叛道的思想,究竟能否在這個世界開花結果。”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打斷了他的思緒。
“快看!是柳家的柳青雲公子!”
只見一群錦衣華服的學子簇擁著一位白衣青年走來。那青年面如冠玉,手持一把山河扇,每走一步,腳下竟隱隱有墨香浮動,化作蓮花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