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數百名儒生齊齊起身,對著青石上的那個青年深深一拜,心悅誠服。
人群之外,清河書院副院長劉白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欣慰,卻又帶著一絲複雜。
“十五年……從一個病秧子,成長為足以開宗立派的文道大家。蘇文,這清河書院這池水,已經養不下你這條真龍了。”
就在這時,一隻神駿無比的白色仙鶴破空而來,口中銜著一卷金色的卷軸,盤旋在竹林上空。
“這是……天風皇朝文淵閣的聖鶴傳書?!”
有人認出了這仙鶴的來歷,驚撥出聲。
仙鶴落下,將卷軸吐在蘇文面前。
蘇文緩緩展開,只見上面寫著一行大字:
【閱《文道修行體系新論》,深感震動。特邀蘇文先生,入皇都參加文華聖會,與天下大儒論道!】
落款,赫然是天風皇朝宰相,當朝第一大儒。
蘇文看著手中的卷軸,神色平靜,彷彿這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他站起身,對著東方遙遙一拜,那是劉白所在的方向。隨後,他轉身看向北方,那是天風皇朝皇都的方向,也是……大乾王朝所在的方向。
“文華會……”
蘇文收起卷軸,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聽說那裡匯聚了天下英才。也好,我也想看看,我這套結合了兩個世界智慧的架構學,究竟能在這個世界掀起多大的風浪。”
……
大乾城,監察司總部。
巨大的情報沙盤前,陳曼兒一身紅裙,如同一團燃燒的烈火。
“娘娘,最新的重點關注名單更新了。”
一名暗衛恭敬地遞上一枚玉簡。
陳曼兒神識一掃,玉簡中的兩行名字瞬間亮起。
“陸辰……蘇文……”
陳曼兒輕輕唸叨著這兩個名字,美眸中流轉著奇異的光芒。
“一個武道破妄,一個文道重構。這兩人,倒是有點主角的氣運。”
她隨手將玉簡扔回沙盤,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盯著他們。尤其是那個蘇文,他的那一套理論,怎麼看都有點像我們大乾的影子……若是能為我所用,倒是個人才。”
“若是不行……”
陳曼兒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做了一個斬首的動作,笑容絕美而殘忍。
“那就別讓他們擋了陛下的路。”
“傳令下去,天風皇朝那邊的網,可以收緊了。等這兩條小魚入了皇都,正好一併……看場大戲。”
天風皇朝,皇都天啟城。
作為方圓億萬裡內最古老、最繁華的巨城,天啟城依山而建,九條奔騰的大河穿城而過,號稱九龍拱珠之勢。
然而,今日的皇都,氣氛卻顯得格外壓抑。
雖然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來自各域的天驕才俊絡繹不絕,但若是抬頭望向皇宮方向,便能隱約感覺到一股令人心悸的陰霾。
南城門外。
一葉扁舟順著運河緩緩駛入。舟頭,一襲青衫的蘇文負手而立。
他並未看兩岸的繁華景色,而是微仰著頭,那一雙蘊含著邏輯鏈條的眼眸中,倒映出的並非藍天白雲,而是一張巨大殘破的網。
“好大的手筆。”
蘇文輕聲嘆息,眉頭微蹙,“以九條龍脈為鎖鏈,以皇城百姓為薪柴。這哪裡是甚麼九龍拱珠?這分明是絕戶的困龍昇天局。”
在他眼中,整個天啟城的“勢”是扭曲的。
無數灰色的氣流從百姓頭頂升起,被強行抽取向皇宮深處。那種感覺,就像是這座城正在瘋狂地進食。
“先生,您說甚麼?”撐船的老艄公沒聽清,疑惑地問道。
“沒甚麼。”蘇文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一絲嘲弄的笑意,“只是覺得,這繁華似錦之下,盡是枯骨罷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風中柳絮,飄然上岸。
與此同時,東城門。
“滾開!沒長眼睛嗎?這可是平西候府的車駕!”
一聲驕橫的怒罵聲響起,伴隨著清脆的鞭響。
只見一輛裝飾奢華的獸車正在鬧市中橫衝直撞,駕車的車伕揮舞著帶有倒刺的長鞭,毫不留情地抽向前方擋路的人群。
百姓們驚恐閃避,唯有一名揹著巨劍的青年,依舊不緊不慢地走在路中央。
“找死!”
車伕眼中兇光一閃,長鞭帶起一陣勁風,直奔青年面門而去。
這一鞭若是抽實了,便是石頭也要裂開,何況血肉之軀?
然而,那青年頭都沒回,只是隨意地向後伸出了兩根手指。
“啪。”
那根足以碎石的長鞭,竟然被那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青年緩緩轉身,露出一張冷峻堅毅的臉龐。正是從蒼嵐域一路打過來的陸辰。
“仗勢欺人,該打。”
陸辰淡淡吐出四個字。
“嗡——”
他的瞳孔中金光一閃,瞬間鎖定了馬車的輪軸結構弱點。
只見他手腕輕輕一抖。一股巧勁順著鞭子傳遞過去,並非針對車伕,而是直接震在了車輪的連線軸上。
“咔嚓!”
那輛刻有防禦陣法的奢華馬車,竟在瞬間解體!
“哎喲!”
車廂內,一名錦衣公子狼狽地滾了出來,摔了個狗吃屎。
“混賬!你是誰?竟敢毀本侯的車!”錦衣公子爬起來,指著陸辰怒吼。
陸辰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隨手扔掉長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蒼嵐域,陸辰。”
說罷,他在周圍百姓敬畏又擔憂的目光中,大步離去。
人群中,早已易容潛伏的蘇文,正好目睹了這一幕。
“能夠瞬間看穿物體的結構弱點,以點破面……”
蘇文看著陸辰遠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欣賞,“是個不錯的合作者,或許這一局,能與他聯手。”
皇宮深處,養心殿。
這裡沒有金碧輝煌,只有無盡的幽暗。
天風皇朝的皇帝,馮無忌,正盤坐在一張巨大的寒玉床上。他並非外界傳聞的那樣正值壯年,反而形容枯槁,滿頭白髮,看起來就像是一具將死的乾屍。
而在他面前,懸浮著一塊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銅殘片。
那殘片呈齒輪狀,上面佈滿了歲月的鏽跡,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時間波動。
“上古遺物歲月輪”
“咳咳咳……”
馮無忌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聲,都會吐出一口黑血。
“還不夠……還不夠……”
他死死盯著那塊殘片,眼中滿是瘋狂與貪婪,“朕已經獻祭了三十萬死囚,為何還無法啟用你?!朕不想死!朕是真命天子!朕要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