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面前，懸浮著一具用不知名材料培育出的軀體，正在模擬祖源界的天地壓迫。
“院長，要不休息一下吧……”助手小心翼翼地勸道。
“休息個屁！”秦嶽咆哮著，雙眼佈滿血絲，“陛下的期限馬上就到了！要是耽誤了大計，老子就把自己塞進粒子對撞機裡！”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單純的模擬不行……那就同化。對，同化！”
秦嶽猛地撲到操作檯前，雙手化作幻影：“既然無法完全偽裝成異類，那就讓我們的靈魂披上一層本地人的皮！提取諸天之門捕捉到的祖源界溢散元氣，將其煉化成界靈丹，服用者在靈魂外層形成一道法則薄膜……就像是穿了一件防護服！”
“快！調整引數！注入祖源界元氣樣本！”
隨著機器的轟鳴，一道淡青色的光暈緩緩籠罩了實驗體。
這一次，警報聲沒有響起。
那代表著“世界意志排斥度”的紅線，在劇烈波動了幾下後，終於平穩地降落在了安全區內，變成了一抹悅目的綠色。
“成了……哈哈哈哈！成了！”
秦嶽癲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實驗室裡迴盪，帶著幾分歇斯底里的快意。
“陛下！老臣……幸不辱命！”
……
大乾歷，一百二十萬零五百年。
帝都郊外，一座足以吞噬恆星的巨大廣場上，一億大軍肅立。
這並非普通的軍隊。
每一位士兵，都身穿刻滿符文的玄金戰甲，氣息如淵如海。他們哪怕只是靜靜地站著，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這一億人，全員真仙！
若是在普通的大千世界，這一億真仙足以橫推一切，甚至將世界打得粉碎。
但在今天，他們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在隊伍的最前方，六道身影如同太古神山般聳立。
他們面容模糊，周身道韻流轉，僅僅是逸散的一絲氣息，就讓四周的法則退避三舍。
這便是大乾此次派出的六位至強者，足以鎮壓氣運的底蘊存在。
楊毅站在高聳入雲的點將臺上，俯瞰著這支即將遠征的鋼鐵洪流。
沒有冗長的演講，沒有激昂的動員。
到了這個層次，意志的傳遞只在一念之間。
“出發。”
楊毅淡淡吐出兩個字。
“轟隆隆——”
廣場中央，早已充能完畢的諸天之門緩緩洞開。
不同於以往征戰其他位面時的霸道撕裂，這一次，諸天之門開啟得無聲無息。巨大的漩渦如同水波般盪漾，對面透出的，是一股蒼茫、古老且充滿殺伐之氣的氣息。
那是祖源界邊荒域，“天棄荒原”的味道。
一隊隊身披重甲的大乾士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如同沉默的黑色潮水，義無反顧地踏入了那扇大門。
他們知道，穿過這扇門，他們將失去漫長的生命，迎接死亡的倒計時。
但他們更知道，當他們再次歸來時，大乾的戰旗，將插遍那方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界門之後，是一個嶄新的大爭之世。
而在遙遠的祖源界，無論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朝大帝，還是此刻正在黑水城走鏢的少年、在清河域寒窗苦讀的書生，都對即將到來的驚天鉅變，毫無察覺。
這一日，天機微動，卻又瞬間歸於平靜。
只是那命運的長河，在這一刻，悄然改道。
祖源界，邊荒域。
這裡被世人稱為“天棄荒原”。
放眼望去，天地間充斥著一種暗黃色的混沌色調。沒有植被，沒有水源，只有裸露的灰巖和被罡風常年侵蝕而形成的怪異石林。這裡的空間法則極其混亂，時不時能看到虛空中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吞噬掉周圍的一切物質，隨後又無聲無息地癒合。
這裡是生靈的禁區，也是抵禦虛空亂流的第一道天然屏障。
但今日，這片死寂了億萬年的荒原，卻迎來了真正的異數。
“嗡——”
虛空並未破碎，也沒有驚天動地的雷鳴。
在荒原的最深處，一道高達萬丈的透明波紋憑空出現。它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平靜的湖面，盪漾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這漣漪擴散之處，狂暴的空間亂流竟被強行撫平，混亂的法則被一股更霸道、更宏大的意志強行鎮壓，變得溫順如綿羊。
緊接著，那透明波紋中央，一扇古樸厚重的門戶緩緩洞開。
“這就是……本源級別的世界？”
一聲低沉的呢喃，伴隨著金屬戰靴踏碎岩石的脆響，打破了荒原的寂靜。
一名身披戰甲的大乾玄天衛，率先踏出了界門。
他並沒有急著前進，而是第一時間摘下了面甲，露出一張堅毅的臉龐，深深吸了一口氣。
“和大乾的區別貌似也不是很大。”
緊隨其後，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同悶雷般響起。
一隊，百隊，萬隊……
黑色的鋼鐵洪流，如同決堤的深淵之水，源源不斷地從界門中湧出。
沒有喧譁，沒有亂象。
這可是一億真仙！
放在任何一個世界，這股力量足以在一瞬間撐爆世界壁壘。
但此刻，他們都極力收斂著自身的氣息。
“全軍聽令！”
一道雄渾的聲音在天地間炸響。
張宏懸浮在半空，目光如電，掃視著這片荒涼的大地，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裡，就是我們新的戰場！也是我們新的家園！”
“我知道你們在想甚麼！你們在想，踏入這裡，壽元就被鎖死了！原本能活百萬年、千萬年的你們，現在只剩下十萬年的命！”
下方的軍陣中，確實有不少士兵眼中閃過一絲波動。
張宏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刀鋒直指蒼穹：
“但老子告訴你們！在大乾，你們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熬資歷、熬時間，也許一輩子也就是個真仙！但在這裡，十萬年……足以讓你們在這個法則活躍的世界裡，搏出一個仙王果位！”
“告訴我！是用漫長的生命去當一隻縮頭烏龜，還是用短暫的燃燒，去換一個萬古流芳？！”
“殺！殺！殺！”
一億真仙齊聲怒吼，聲浪滾滾，竟將天空中厚重的鉛雲直接震散，露出了一角蒼涼的星空。
士氣可用。
此時，界門光影閃動，楊毅一身便服，與方雲、秦嶽等人緩步走出。
即使沒有穿龍袍，但他站在那裡，就是天地的中心。周圍狂暴的罡風吹到他身前三丈處，便自動消散無形。
“陛下。”
張宏立刻收斂了狂態落下，躬身行禮。
楊毅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方：“這就是祖源界……果然，那種法則的壓迫感，如影隨形。”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彷彿被加上了一把看不見的鎖。一個倒計時，悄然在他識海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