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一位渾身浴血、正帶著殘兵拼死抵抗輪迴者進攻的白衣神王，感應到了這邊的目光，正瘋狂地衝過來。
那是他的大弟子，也是神庭最後的希望明光神王——曜 。
“曜……過來……”
星穹用盡最後的力氣呼喚。
曜衝到了近前，撲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陛下！您……”
“別哭。”
星穹抬起顫抖的手，摸了摸曜的頭頂，就像億萬年前，他收留這個孤兒時一樣。
“朕……要走了。”
“神庭……也沒了。”
“但是……文明還要延續……族群還要生存……”
星穹猛地轉頭，看向楊毅，眼神變得無比鄭重。
“楊毅。”
“朕……把神庭……交給你。”
“不是投降……是……託付。”
星穹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黯淡無光的星辰印記，那是神庭的最高權柄，也是控制整個宇宙源力樞紐的鑰匙。
“幫我……照顧好他們。”
“幫我……殺光那些……主神的走狗。”
“這是朕……最後的……請求。”
說完這句話，星穹的手無力地垂下。
手中的印記滑落，向著下方墜去。
啪。
楊毅伸手，穩穩地接住那枚印記。
他看著星穹那逐漸變得透明的身體，看著那雙直到最後一刻依然充滿希冀的眼睛。
楊毅緩緩點頭。
“朕，答應你。”
“從今往後，神庭即大乾。”
“你的子民，朕視同己出。你的仇敵，朕必斬草除根。”
“安心去吧。”
聽到了楊毅的承諾，星穹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解脫的微笑。
他的身體化作漫天的星光，消散在宇宙之中。
一代神帝，就此落幕。
但他沒有白死。
他用自己的命，斬斷主神對這個世界的控制權，也為神庭的遺民，找到一條新的出路。
……
“陛下！！！”
曜發出撕心裂肺的悲鳴。
在他身後，倖存的三十四位神王，以及兩千多名神將，全部跪倒在虛空中，向著星光消散的方向叩首。
悲傷，化作了力量。
仇恨，點燃了戰火。
曜猛地站起身，擦乾眼淚，轉身看向那些正在肆虐的輪迴者。
他的眼中，不再有迷茫，只有無盡的殺意。
他走到楊毅面前，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跪下，行了一個大乾的軍禮。
雖然動作生疏，但態度決絕。
“罪臣……曜。”
“願率神庭殘部…歸順大乾！”
“只求陛下…帶我們…復仇！”
在他身後，所有的神庭戰士齊聲怒吼：
“復仇！復仇！復仇！”
楊毅看著這群哀兵，握緊手中的星辰印記。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權力的交接，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好。”楊毅將印記高高舉起，聲音傳遍整個戰場。
“傳朕旨意！”
“即刻起，接納星海神庭所有投誠者！”
“星海神庭，更名為大乾星海行省！”
“明光神王曜，暫代行省總督之職，統領神庭舊部！”
“全軍聽令！”楊毅手中的太阿劍指向前方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輪迴者。
“配合星海行省軍團！”
“反攻！”
“一個不留！”
“殺！！！！！！”
轟——！！！！！！
隨著楊毅的命令，原本處於守勢的大乾軍隊，與帶著復仇怒火的神庭殘軍，在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融合在一起。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共同的敵人面前，匯聚成一股足以沖垮一切的鋼鐵洪流。
那些原本還在狂歡的輪迴者們，突然發現，獵物變成了獵人。
他們面對的，不再是各自為戰的散沙。
而是一個正在融合、正在覺醒的……龐大帝國！
這一戰，註定血流成河。
但這也是大乾帝國，在這個多元宇宙中，邁向霸主地位的最關鍵一步。
星海神庭，歸附。
大乾第零號絕密實驗室，一座由無數層法則力場構成的透明囚籠懸浮在半空。
囚籠內，那團在“帝都暗戰”中被捕獲的綠色人形資料流——資訊生命體，正在經歷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它沒有痛覺神經，但此刻發出的電波尖嘯，卻比任何生物的慘叫都要淒厲。
“不要……求求你……殺了我……或者格式化我……”
資訊生命體的意識正在崩解。它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拆開的精密鐘錶，每一個零件、每一行程式碼、甚至每一個標點符號，都被人拿在放大鏡下反覆研究、拓印、重組。
“閉嘴。作為實驗耗材，你沒有發言權。”
秦嶽站在操作檯前，他的形象有些駭人。
為了承載海量的資料流，他將自己的半個腦袋都換成了晶體化的超算核心，無數根光纖直接插在他的後腦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藍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秦嶽的手指在虛空中瘋狂舞動，眼中閃爍著一種癲狂的驚喜。
“陛下！您看！”隨著秦嶽的呼喚，楊毅的意志投影降臨在實驗室中。
“有結果了？”楊毅問道。
“是的！而且是顛覆性的結果！”
秦嶽指著囚籠中那團忽明忽暗的資料流，聲音因為極度亢奮而顫抖。
“我們一直以為，主神空間控制輪迴者，依靠的是某種毒藥或者詛咒。但我們錯了！”
秦嶽猛地一揮手，全息螢幕上展現出了一幅複雜到極點的三維模型。
那是一個人類靈魂的剖面圖。在靈魂的最深處，真靈的核心位置，並沒有甚麼猙獰的枷鎖，而是鑲嵌著一段……超高維程式碼。
“這是靈魂契約協議 ！”
秦嶽指著那段程式碼，語速飛快：
“它不是枷鎖，它是根！主神空間透過這段程式碼，將輪迴者的真靈直接註冊在它的核心資料庫裡。輪迴者在這個宇宙的一舉一動，甚至每一個念頭，都會透過這段程式碼，實時上傳給主神！”
“更可怕的是，輪迴者的力量、技能、血統，其實並不屬於他們自己。那是主神透過這段程式碼，遠端投影給他們的！”
“就像是……”秦嶽想了一個比喻。
“就像是網路遊戲裡的賬號。所有的裝備和等級都在伺服器裡，玩家只是透過客戶端在操作。一旦斷網，他們就甚麼都不是！”
楊毅看著那段程式碼，目光幽深。
“也就是說，只要切斷這個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