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皇星域，原初聖殿。
轟轟轟——！！！！
遙遠的星空外，突然傳來了有節奏的爆炸聲。大乾的炮火精準地在破碎王庭那片廢墟中炸開，絢爛的火光在黑暗的宇宙中，勾勒出了一個巨大由爆炸餘波組成的準字。
神帝星穹看著那稍縱即逝的火光，那張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
“好一個大乾皇帝。”
“夠狂，也夠懂朕。”他轉過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明光神王曜，以及另外兩名心腹神王。
“曜，還有你們兩個。”
“卸下神甲，收斂氣息。”
“隨朕…去赴一場鴻門宴。”
“陛下？！”曜大驚失色，“那是敵人的陷阱啊！”
“不。”星穹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那不是陷阱。”
“那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也是神庭，最後的希望。”
破碎王庭，是一片漂浮在聖皇星域外圍的古老隕石帶。
傳說在億萬年前，這裡曾是上一代神庭的皇宮所在地。但在一場涉及原初法則的大戰中，整個皇宮被打碎，化作這片綿延數光年的廢墟。
這裡沒有恆星的光照，只有隕石間偶爾碰撞產生的冷冽火花，以及殘留無數紀元的法則亂流。
死寂，荒涼，卻又透著一股昔日榮光的悲愴。
今日，這片被遺忘的廢墟，迎來了兩位足以令宇宙戰慄的至尊。
嗡——
虛空微微震盪。
九條氣運金龍拉著的帝輦，無視周圍狂暴的空間亂流，平穩地停泊在一塊巨大的宮殿殘骸之上。
楊毅緩步走出帝輦。
他身著玄黑常服，沒有穿戴那身象徵殺伐的皇權武裝，周身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彷彿一個遊覽古蹟的凡人書生。
在他身後，陳戈手按戰刀，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方雲手持羽扇，推演天機；秦嶽則擺弄著一臺精密的行動式探測儀，眼神狂熱地分析著周圍殘留的古老法則。
“陛下，來了。”陳戈突然低喝一聲，渾身煞氣隱隱勃發。
只見遠處的黑暗虛空中，四道流光並沒有撕裂空間，而是如同幽靈般，無聲無息地飄然而至。
沒有浩蕩的神軍，沒有璀璨的神光，甚至沒有神王應有的排場。
為首一人，身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袍，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他的面容英俊而滄桑，那雙彷彿蘊含著星海生滅的眼眸中，此刻卻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與決絕。
神庭之主，神帝星穹。
在他身後，明光神王曜以及另外兩名心腹神王，皆卸下耀眼的神甲，只穿著普通的布衣，神色複雜地跟隨著他們的皇。
這就是那個統御了宇宙億萬載，讓無數文明聞風喪膽的神帝？
就連一向狂傲的秦嶽，此刻也不禁愣了一下。
因為此時的星穹，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半步神話大羅的強者，反而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落魄中年人。
……
殘骸之上，帝皇對視。
星穹在距離楊毅百丈之外停下了腳步。
兩人遙遙相對。
沒有氣勢的碰撞，沒有法則的交鋒。
只有兩雙同樣深邃，同樣看透世間滄桑的眼眸，在虛空中靜靜地對視。
良久。
星穹率先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久違的放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大乾皇帝，楊毅。”
“久仰。”
楊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星穹那略顯佝僂的脊背上，淡淡道：
“神帝星穹。”
“聞名不如見面。朕沒想到，堂堂一界之主，竟會如此…狼狽。”
這話很刺耳，但星穹並沒有生氣。
他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當你腦子裡裝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炸彈，當你的一言一行都被人寫在劇本里，當你連睡覺都要擔心會不會被抹殺的時候……”
“你也會像我一樣狼狽。”說著，星穹不再掩飾。
嗡！
他眉心深處，一點刺目的金光驟然亮起。
那不是神格的光輝，而是一枚複雜到極點、卻又充滿邪惡禁錮意味的立體符文——∞。
這枚印記深深地紮根在他的真靈之中，無數條光絲像觸手一樣延伸進他的大腦、經脈、甚至每一滴神血裡。
它在呼吸。
它在監控。
它在……吸血。
看到這枚印記的瞬間，秦嶽手中的探測儀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陛下！這種能級反應……”
秦嶽臉色大變，“比雷霆神王體內的那個，強了至少一萬倍！這是……這是核心終端！是整個神庭宇宙系統網路的伺服器節點！”
楊毅擺了擺手，示意秦嶽安靜。
他看著那枚印記，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是契約者。”
“而且，是最高階別的。”
“最高階別？”星穹苦笑一聲，“是啊，名為世界管理者，實為高階囚徒。編號001。”
他緩緩向前走了幾步，完全無視陳戈手中那已經出鞘半寸的戰刀。
“楊毅，你知道嗎？”
“五十萬年前，我有機會衝擊那個傳說中的境界。但就在我閉關的關鍵時刻，那個聲音出現了。”
星穹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回憶的痛苦。
“它自稱主神。它告訴我，我的宇宙即將面臨毀滅，只有它能救我。”
“它給我資源，給我係統，幫我鎮壓蟲族，收服機械。我以為它是救世主。”
“但我錯了。”星穹猛地抬起頭，眼中的疲憊瞬間化作滔天的恨意。
“它是魔鬼！”
“它把我的世界變成遊樂場！把我的子民變成NPC！它透過釋出所謂的任務，不斷地挑起戰爭，製造殺戮，然後像吸血鬼一樣，貪婪地汲取著這個世界產生的因果與氣運！”
“而我……”星穹指著自己，聲音顫抖。
“我就是那個幫它牧羊的奴隸！我必須按照它的劇本去演！如果不演，如果不聽話，它就會啟動那個該死的抹殺程式！”
“雷震死了，我不心疼。因為早在三十萬年前，他就已經被系統徹底同化，變成一個只知道執行任務的傀儡！”
“但我不想死！”
“我不想像個小丑一樣，死在系統的劇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