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還有屬於他的戰鬥在等待著他。
高維戰場，重歸寂靜。
只有楊毅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雖然贏了，但楊毅的臉上，卻看不出一絲勝利的喜悅。
有的，只有一種深深的……寂寥。
“這，就是無敵的代價嗎？”
楊毅嘆了口氣，轉身向著大乾艦隊的方向走去。
戰爭結束了。
但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漫天的晶瑩光雨，紛紛揚揚地灑落在這片飽經戰火的宇宙邊荒。
那每一粒光點，都是葉凡——這位遮天界最後一位天帝，燃燒盡了所有生命本源後留下的饋贈。
光雨落在破碎的星辰上，星辰彷彿發出了一聲悲鳴；落在斷裂的兵器上，兵器震顫著發出最後的錚鳴；落在每一位倖存的天庭將士身上，卻不再是治癒傷痛的甘霖，而是一劑點燃靈魂、引爆最後瘋狂的烈火。
“天帝……走了。”
大黑狗趴在一塊巨大的隕石之上，那雙曾經總是滴溜溜亂轉、滿肚子壞水的銅鈴大眼中，此刻卻空洞得可怕。大黑狗伸出爪子，想要抓住一粒飄落的光點，但那光點在接觸到大黑狗爪尖的瞬間，便消散無蹤。
就像那個曾經總是被大黑狗叫做人寵，後來卻成為了這片天地脊樑的男人，再也回不來了。
“無始大帝走了……狠人大帝走了……現在，連葉凡那小子也走了……”
大黑狗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是在吞嚥著沙礫。
大黑狗緩緩站起身，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焦黑一片，身上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大黑狗的身軀卻在這一刻挺得筆直，一股慘烈而兇戾的氣息，從大黑狗那殘破的身軀中轟然爆發。
“都沒了……都沒了……”
大黑狗猛地仰天長嘯，那嘯聲中沒有了往日的貪婪與狡詐，只有無盡的悲涼與……決絕。
“既然都走了！那本皇還苟活著做甚麼？！”
“汪！！！！”
這聲狗叫，震碎了周圍千里的虛空。
“天庭所屬！都給本皇聽著！”
大黑狗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同樣滿臉淚水、神情呆滯的殘兵敗將。
“哭甚麼哭！天帝是戰死的！是站著死的！你們這副熊樣，是想讓他走得不安生嗎？！”
大黑狗呲著牙，鮮血順著嘴角流下，顯得格外猙獰。
“大乾的雜碎還在！他們的戰艦還在！他們的皇帝還在！”
“我們……還在！”
“只要還有一口氣，這仗……就沒打完！”
大黑狗猛地一爪拍在身下的隕石上，那塊巨大的隕石瞬間炸裂，露出了裡面埋藏已久的、密密麻麻的陣紋源石。
“跟他們拼了！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他們滿嘴牙！”
“殺！！！”
……
時光之牆的另一端。
大乾元帥陳戈，看著那漫天飄落的光雨，看著那個緩緩消散的金色身影，陳戈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這種情緒便被身為統帥的冷酷所取代。
“結束了。”
陳戈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片已經失去了所有高階戰力、如同一盤散沙般的天庭殘部。
“傳令下去。”
陳戈的聲音透過量子通訊網路，傳遍了每一艘戰艦，每一個機神單位。
“敵方最高領袖已確認陣亡。敵方組織架構已崩塌。”
“停止飽和轟炸。”
“向殘敵喊話：投降不殺。只要放下武器，接受大乾的改編，帝國可以給予他們……生存的權利。”
這是大乾帝國的慣例。
對於這種具備極高單兵素質的文明，在打斷了脊樑骨之後，通常會選擇收編，作為優質的兵源或勞動力。
數萬艘天帝級戰艦停止了主炮充能，緩緩壓上，巨大的陰影籠罩了天庭的殘陣。
“下方的遮天界修士聽著！”
一道經過法則放大的機械合成音，在星空中迴盪。
“你們的天帝已死！你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立刻解除武裝，停止靈能運轉，原地跪伏！”
“這是最後的警告！否則……”
“去你媽的警告！”
一聲充滿了痞氣與瘋狂的怒罵，打斷了大乾的勸降。
只見一個身材臃腫、道袍破爛的胖道士，從亂石堆中衝了出來。正是段德。
段德此刻早已沒了往日那種遇事就躲、見寶就搶的猥瑣模樣。
段德滿臉油汗混合著血水，手中的破碗雖然已經裂成了三瓣，卻依然被段德死死地扣在頭頂。
“道爺我挖了一輩子的墳，沒想到最後……要把自己給埋了！”
段德看著逼近的艦隊，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不過，就算是死，道爺也要拉個墊背的！”
“大乾的孫子們！看清楚了！這是甚麼！”
段德猛地撕開了道袍，露出了畫滿全身的、詭異而古老的紅色符文。那是源自冥皇的渡劫紋，也是一種……尸解自爆的禁忌秘術！
“無量那個天尊！給道爺……爆！”
段德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引爆了體內的輪迴印！
轟！
一股灰濛濛的死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段德體內衝出！這股死氣並不具備強大的物理破壞力，但卻蘊含著極強的腐蝕性與因果詛咒！
衝在最前方的幾艘大乾護衛艦，一旦沾染上這股死氣，艦體表面的護盾竟然瞬間失去了光澤，緊接著裝甲開始鏽蝕、老化，彷彿在瞬間經歷了億萬年的歲月侵蝕！
“警告！遭受因果律腐蝕攻擊！護盾效能下降至零！”
“該死的胖子！”
大乾指揮官大怒，“開火！滅了他！”
數道鐳射瞬間洞穿了段德所在的區域，將那裡化作了一片火海。
“殺啊！！！”
隨著大黑狗的一聲咆哮，天庭殘存的數千萬修士，動了。
他們沒有陣型，沒有指揮，甚至很多人手中連一件完整的兵器都沒有。
他們有的舉著斷劍，有的揮舞著拳頭，有的甚至只是抱著一塊刻畫了爆炸陣紋的隕石。
他們像是一群撲火的飛蛾，明知前方是毀滅的烈焰，卻依然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
“鬥戰聖猿一族！隨俺衝！”
老聖猿渾身金毛燃燒，抱著聖皇子的屍體，並沒有選擇突圍逃生，而是將聖皇子的屍體綁在了背上。
“皇子！老奴帶您……再衝一陣！”
老聖猿手中的鑌鐵棍早已在之前的戰鬥中折斷，老聖猿便赤手空拳，化作一頭萬丈高的金色巨猿，狠狠地撞向了一艘天帝級戰艦的側翼！
“吼！”
金色的氣血燃燒，老聖猿在撞擊的瞬間，引爆了自己的神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