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葉凡感到了一種久違的輕鬆。
那些征戰一生的疲憊,那些揹負眾生的重擔,在這一刻,似乎都隨著這股力量煙消雲散了。
葉凡眼中的神采,正在一點點消散。
但葉凡沒有倒下。
葉凡用盡最後的力氣,緩緩轉過頭。
葉凡沒有看楊毅,也沒有看這片混沌戰場。
葉凡的目光,穿透了時光之牆,穿透了無盡的星空。
落在了那片滿目瘡痍的故土之上。
落在了北斗星域,落在了地球,落在了那個姬家的小院子裡。
葉凡彷彿看到了紫月在月下撫琴,看到了龐博在篝火旁大口喝酒,看到了黑皇在追著段德咬……
看到了那一個個曾經鮮活、如今卻已逝去的面孔。
“這就是……結局嗎?”
葉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中,沒有遺憾,只有一種……圓滿。
“我這一生……戰過,愛過,活過……”
“雖死……無悔。”
葉凡的身體,在那灰色的寂滅之光中,開始一點點地分解。
不是化為灰燼,而是化作了無數晶瑩剔透的光雨。
那些光雨並沒有消散在混沌中,而是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紛紛揚揚地飄向了遮天界的方向。
那是葉凡最後的饋贈。
葉凡要把自己的一切,都還給這片生養他的天地。
“天帝!!!”
時光牆外,無數倖存的天庭修士,看著那漫天飄落的光雨,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們知道,那個一直站在他們身前,為他們遮風擋雨的男人……走了。
葉凡的身影徹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顆金色的光點,在混沌中閃爍了一下,隨後也融入了光雨之中。
一代天帝,就此落幕。
但他沒有倒下。
即便是在完全消散的前一刻,他依然保持著出拳的姿勢,依然保持著挺拔的脊樑。
他用自己的死,在楊毅的心中,在大乾帝國的歷史上,刻下了一道永遠無法磨滅的痕跡。
楊毅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漫天的光雨飄遠。
楊毅胸口的傷勢正在癒合,但那道拳印留下的痕跡,卻彷彿烙印在了楊毅的道心之上。
楊毅緩緩放下手,對著那片光雨,微微低下了頭。
這是大乾皇帝楊毅,第一次對一個被征服世界的亡者,低下高貴的頭顱。
“走好。”
楊毅輕聲說道。
“你的文明,朕會替你……記住。”
“葉凡……”
石昊那雙深邃如淵、彷彿看透了古今未來的眸子中,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石昊看到了。
石昊看到了那個在後世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那個揹負著天庭、揹負著眾生、在絕望中戰鬥到最後一刻的男子,為了給大乾皇帝留下那一記不可磨滅的拳印,燃盡了最後一滴血。
石昊看到了無始大帝化作時光之牆,看到了狠人大帝化作漫天花雨,看到了柳神為了守護而寂滅……
那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身影,都在這片戰場上,為了那個名為遮天的文明,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啊————!!!!”
一聲充滿了無盡悲憤、不甘與狂怒的咆哮,從石昊的口中爆發而出!
這嘯聲不再是單純的音波,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歲月風暴!
原本平靜流淌在兩人腳下的時間長河,在這聲怒吼中瞬間沸騰、逆亂!無數個紀元的浪花被炸起,甚至隱約可見亂古紀元、仙古紀元的碎片在飛舞!
石昊怒了。
這位曾獨斷萬古、殺到世間無人敢稱尊的荒天帝,徹底狂暴了!
“你們……都要死!”
石昊猛地轉頭,死死地盯著楊毅。那雙原本清明的眸子,此刻燃燒著兩團足以焚盡諸天的復仇烈火!
“他化自在!他化萬古!”
轟隆隆——!!!!
隨著石昊的怒吼,一股超越了之前任何時刻的恐怖氣息,從石昊體內轟然爆發!
這並非普通的神通,這是荒天帝證道仙帝、乃至超脫之上的根本大法——他化自在法!
以此法,化自在,化萬古,化歲月,化蓋世之強者!
“嗡——”
石昊的身側,時空扭曲,歲月長河倒卷!
一道道偉岸無邊的身影,從那長河的浪花中走出,站在了石昊的身旁!
第一道身影,頭頂一口雷池,雷光億萬丈,那是雷帝!
第二道身影,身後雙翅一展,扶搖直上九萬里,那是鯤鵬!
第三道身影,身化真龍,龍吟震碎蒼穹!
第四道身影……第五道身影……
但這還不是結束!
“他化……過去!”
一個略顯稚嫩、卻兇威滔天的少年石昊,手持獸骨,從歲月中走出!
“他化……未來!”
一個模糊不清、卻散發著令楊毅都感到心悸氣息的未來石昊,踏著諸天殘骸而來!
“他化……柳神!”
一株通天徹地的柳樹虛影,在石昊身後顯化,雖然只是一道法相,卻帶著柳神那風華絕代的無上氣機!
短短一瞬之間。
這片死寂的概念之海中,竟然站滿了石昊!
每一個,都散發著足以鎮壓仙帝的恐怖波動!
這就是祭道之上的威能!一人,即是千軍萬馬!一人,即是萬古諸天!
“楊毅!!!”
所有的石昊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化作了審判諸天的雷音。
“我要你……為他們償命!”
轟——!!!!!!
這無數道身影,同時動了!
有的施展草字劍訣,一株草斬盡日月星辰;
有的施展鯤鵬寶術,陰陽二氣絞殺萬物;
有的施展輪迴拳,六道輪轉粉碎虛空!
這是一場涵蓋了亂古紀元所有至強寶術的洪流!
這是一場跨越了時空長河的終極圍殺!
面對這鋪天蓋地、足以讓任何神話大羅都為之色變的恐怖攻勢。
楊毅那張始終冷峻威嚴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楊毅能清晰地感覺到,石昊這是在拼命了。石昊不惜透支這道跨界分身的所有本源,甚至不惜承受巨大的因果反噬,也要將楊毅斬殺於此!
“好一個他化自在法!”
楊毅深吸一口氣,體內那顆剛剛晉升的神話大羅道果瘋狂運轉,金色的帝血在血管中奔湧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