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楊毅的感知中,眼前這個名為遮天的世界,與大乾以往征服過的任何世界都截然不同。
以往的世界,其世界壁壘也是由完整的天道法則編織而成的精密大網,只要找到大網的節點,便能如庖丁解牛般輕鬆破開。
但遮天界不同。
這個世界的天道,是破碎的,是殘缺的。它就像是一塊被打碎了無數次、又被無數強者的意志強行粘合在一起的爛布。按理說,這樣的壁壘應該一觸即潰。
然而,事實恰恰相反。
正是因為天道的破碎,使得這個世界的生靈無法寄託於天,只能反求諸己。
每一位大帝,每一位古皇,甚至每一位在這個殘酷世界中掙扎求存的修士,他們散發出的那種我不信天,我只信我、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狂暴意志,滲透進了這殘破的世界壁壘之中。
這哪裡是世界胎膜?這分明就是一層由億萬萬生靈的不屈戰意,用血與骨澆築而成的精神長城!
“吱嘎——吱嘎——”
諸天之門的法則鑽頭與這層精神長城瘋狂摩擦,濺射出一團團足以湮滅星辰的混沌雷暴。每一道雷暴炸開,都能在虛空中撕裂出一道長達數光年的漆黑裂縫。
“給朕……開!”
楊毅冷哼一聲,神話大羅的恐怖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諸天之門。
“轟隆!”
諸天之門猛地一震,體積瞬間暴漲十倍!那幽藍色的漩渦中心,浮現出大乾帝國億萬年征伐的鐵血畫卷,那是大乾的道,是絕對的秩序與征服!
這股秩序的力量,霸道無比地在遮天界壁壘上,強行燙出了一個直徑超過百萬裡的巨大空洞!
界壁,破了!
一股蒼涼、古老、充斥著長生物質匱乏的死寂,卻又在死寂中孕育著驚天爆發力的獨特氣息,順著那個空洞,瘋狂地湧入了大乾艦隊所在的混沌區域。
遮天界,宇宙邊荒。
天穹,裂開了。
一道巨大到無法用肉眼丈量的醜陋傷疤,橫亙在宇宙的盡頭。
傷疤之外,並非虛無,而是另一片更加冰冷深邃由鋼鐵與秩序構築而成的異域星空。
而在那傷疤之下,一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浩瀚仙土——天庭,此刻正散發著鎮壓萬古的無上氣機。
天庭中央,不死山巔。
那個盤坐於絕巔之上、黑髮如瀑、背對眾生的偉岸男子,緩緩站起了身。
隨著男子的動作,整個遮天宇宙的萬道法則,都在這一刻發出了順從的哀鳴。
他,便是當世天帝,葉凡。
葉凡轉過身,那雙彷彿蘊含著宇宙生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宇宙邊荒那道巨大的裂縫,以及裂縫後方,那股讓他都感到心悸的龐大意志。
“這種氣息……”
葉凡的聲音低沉,卻如黃鐘大呂,響徹在天庭每一位天兵天將的耳畔。
“不是詭異一族,也不是高原之上的黑手。”
葉凡抬起手,頭頂那口交織著萬物母氣的青銅大鼎,“當”的一聲,發出了一聲震動九天十地的悠揚鼎鳴。
鼎口之中,玄黃之氣垂落,演化出山川大地、日月星辰。
“這是一種……極致的秩序。”葉凡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霸道、冰冷、要將世間萬物都納入其規則之下的絕對秩序。”
“天帝!”數道流光劃破天際,降落在不死山前。
為首者,是一隻直立行走、穿著花褲衩、滿臉禿毛的大黑狗,雖然看起來滑稽,但其身上散發出的陣紋波動,卻足以讓準帝都為之膽寒——正是黑皇。
在黑皇身旁,是一個紅光滿面、身材臃腫、卻手持半件仙器的胖道士,段德。
還有渾身金毛燦爛、手持仙鐵棍的聖皇子;風華絕代的絕世神王姜太虛;姬家之主姬皓月……
這些曾經在成仙路上一同征戰的故友,此刻齊聚一堂。
“葉子,怎麼回事?”黑皇呲著牙,那雙銅鈴般的大眼中滿是兇光。
“本皇正在研究怎麼把無始大帝留下的那個先天聖體道胎計劃再完善一下,就被你這鼎聲震得差點走火入魔。是有哪個不開眼的禁區至尊詐屍了嗎?”
“不是禁區。”葉凡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著蒼穹裂縫,“是外敵。來自界海之外,甚至……來自我們這個世界體系之外的敵人。”
“界外?”段德那雙總是眯縫著的賊眼猛地睜開,閃過一絲精光,“無量那個天尊,貧道剛才掐指一算,竟然算出一片空白?這因果……不在三界五行中?”
“那是仙王……不,是仙帝級別的波動。”
葉凡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而且,不止一位。”
葉凡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在那個裂縫的後方,除了那個正如烈日般煌煌不可直視的至高存在外,還有數股雖然稍弱,但依舊足以媲美仙王的恐怖氣息,正在迅速逼近。
“全軍備戰。”
葉凡沒有多餘的廢話,葉凡大手一揮,萬物母氣鼎沖天而起,懸浮在天庭最高處,垂落下億萬縷仙輝,將整個天庭乃至周邊的星域都籠罩在內。
“傳令九天十地,所有大聖以上修士,即刻趕往宇宙邊荒集結!”
“啟用自神話時代以來留下的所有古皇陣紋、大帝殺陣!”
“這一次……”葉凡的眼中,燃燒起了那兩萬年前打穿成仙路時的狂熱戰意。
“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一戰。”
宇宙邊荒,界壁裂縫處。
大乾帝國的先鋒部隊,已經到了。
那並非是龐大的天帝級戰艦叢集,那個裂縫雖然巨大,但對於天帝級戰艦的體量來說,尚需穩定。
率先穿越界壁的,是大乾第二開拓軍團麾下,由機神道主曹炳親自設計的——無相級特種偵察編隊。
整整三千艘!
每一艘無相偵察艦,都只有千丈長短,通體由一種能夠完美折射光線與神唸的虛空流銀打造。它們沒有常規的引擎噴口,而是依靠相位滑行技術,在空間的夾縫中無聲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