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仍有近三成的基地城,選擇了堅守故土。
原因各異,有的是高層權力慾作祟,不甘心失去統治地位。
有的是被人族大義、保衛家園的狂熱口號煽動。
有的則是純粹的恐懼,對未知的大乾世界充滿不信任,寧可留在熟悉的廢墟中苟延殘喘。
這些基地城,大多地處偏遠,資訊閉塞,對大乾的力量缺乏直觀認知,也未曾直面過燭龍機甲的毀滅威能。
老議長在經歷了羅榮的羞辱後,羞憤交加,回到城中更是大肆渲染大乾的殘暴不仁和侵略本性,將拒絕遷徙包裝成扞衛人族尊嚴與自由的悲壯抗爭,成功裹挾了相當一部分民意,成為了頑固抵抗派的代表之一。
一個月期限,轉瞬即至。
大乾的效率高得驚人,願意遷徙的基地城,被有序地引導至指定地點。
巨大的界門一次次開啟,如同巨獸之口,將一批批忐忑不安又帶著一絲希望的人群,連同他們簡陋的家當,吞入通往大乾新家園的通道。
青嵐平原上,接納新移民的臨時安置區規模不斷擴大。
當最後一批願意離開的霧織星人消失在界門光芒中後,羅榮站在指揮中心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依舊忙碌但氣氛已然不同的基地。他臉上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命令所有作戰單位,進入最終清除程式。將所有拒絕遷徙的基地城徹底抹除。這個行動就叫淨塵吧。”
平靜的命令,下達的卻是滅頂之災。
早已在目標基地城上空待命的弦月神舟編隊,主炮陣列開始充能,幽藍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如同死神的凝視。
燭龍機甲叢集引擎轟鳴,沉重的步伐踏碎虛空,排成整齊的進攻陣型,天空中,巡天者戰機群如同等待撲擊的獵鷹。
沒有警告,沒有勸降。當攻擊命令下達的那一刻,毀滅的序曲驟然奏響!
嗡——轟!!!
粗大的反物質湮滅光束率先從弦月神舟主炮射出,如同天罰之劍,精準地刺入巨巖城那由粗糙黑石壘砌的中心堡壘。
沒有劇烈的爆炸,只有無聲的湮滅,堅固的堡壘連同裡面驚慌失措的守軍和指揮部,瞬間化為最基本的粒子流,原地只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大深坑。
緊接著,密集如雨的粒子炮光束、靈能炸彈如同鋼鐵與能量的風暴,席捲而下。
燭龍機甲邁著沉重的步伐,主炮副炮齊鳴,將城牆、塔樓、工廠、民居……一切人工造物連同其中負隅頑抗或絕望奔逃的人影,統統化為燃燒的廢墟和飛濺的碎片。
“不——!”
“魔鬼!大乾的魔鬼!”
“我們投降!我們願意走!求求你們停手!”
殘存的通訊頻道里,充斥著絕望的哭喊、詛咒和最後時刻的乞降。
在其中一個名為鐵壁城的基地,當看到天空被毀滅的光芒照亮,感受到大地在炮火下呻吟時,城中的幾個高層代表徹底崩潰了。
他們連滾爬爬地衝進一處深入地下的掩體,裡面藏著他們最後的底牌,一個佈滿複雜線路、連線著地心裝置的巨大控制檯。
這是地心炸彈的控制器之一,只要超過十個控制器同時按下,安放在地心的炸彈就會爆炸,毀滅這顆星球。
“快!快啟動地心炸彈!”鐵壁城的城主,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雙眼赤紅,狀若瘋魔地嘶吼著。
10
9
8
……
2
1
約定的按下時間已經到了!!!
“既然不給我們活路,那就一起死!讓整個霧織星給我們陪葬!讓大乾人也嚐嚐厲害!按下去!”
負責操作的技術人員,同樣滿臉恐懼和瘋狂,顫抖著手指,狠狠按向控制檯上那個醒目的、雕刻著骷髏標誌的紅色按鈕!
一下,兩下,三下……他拼命地按,用盡全身力氣去按!
然而,控制檯毫無反應,沒有倒計時的閃爍,甚至連一點指示燈都沒有亮起,冰冷的金屬按鈕,沉默地嘲笑著他們的絕望。
“怎麼回事?!為甚麼沒反應?!”城主撲到控制檯前,瘋狂地拍打著,嘶吼著。
就在這時,他們面前的通訊螢幕突然強制亮起,出現了羅榮那張冰冷而充滿嘲諷的臉。
“還在指望你們那個小玩具?”羅榮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清晰得如同就在耳邊,“在大乾的工程師眼裡,你們那個所謂的地心炸彈,不過是孩童的積木,漏洞百出。它的控制權,在大乾進入霧織星的那一刻,就已經被遠端接管並徹底鎖死了。你們,連同歸於盡的資格都沒有。”
畫面中,羅榮的眼神如同在看一群可悲的蟲子。
“現在,好好享受你們人生最後的時光吧。感受一下,被你們自己愚蠢的選擇所招致的毀滅。這就是對抗帝國意志的下場。”
通訊切斷。掩體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面越來越近的爆炸聲和建築倒塌的轟鳴。
“不……不可能……”城主癱軟在地,面如死灰。
絕望如同瘟疫般從掩體蔓延到整個鐵壁城。
當人們得知最後的同歸於盡底牌早已失效,而大乾的炮火正無情地摧毀一切時,最後的秩序徹底崩壞。
“都是他們!都是這些該死的蠢貨高層害了我們!”
“為甚麼要拒絕?!為甚麼不讓我們走?!”
“殺了他們!反正都是死!拉他們墊背!”
積壓的恐懼和憤怒瞬間轉化為狂暴的戾氣,暴亂髮生了。
打砸搶燒,昔日維護秩序計程車兵也加入了暴民的行列,只為發洩臨死前的瘋狂。
高層們王級甚至皇級的修為在此時沒有了任何作用,甚至他們也進入了最後的瘋狂。
這樣的場景,在每一個拒絕遷徙的基地城上演。三天,整整三天瘋狂的自我毀滅和末日狂歡。
三天後,當最後一絲瘋狂的喧囂也漸漸被炮火和死亡吞噬時,大乾的鋼鐵洪流推進到了這些城市的最後防線前。
“執行最終清除命令。”羅榮的命令冰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