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直接癱坐在地,失聲痛哭;有人仰天發出無聲的嘶吼,狀若瘋癲;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狼藉的戰場和天空中那個玄衣身影,彷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最後的希望,如同肥皂泡般,被輕易戳破。
反抗,還有甚麼意義?
墜星原下方,開拓軍團計程車兵們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個負手而立的玄衣身影,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無法言喻的敬畏。
“拜見皇帝陛下!”山呼海嘯的聲音從大乾軍隊中傳來。
黑石堡指揮中心內,刺耳的警報聲不知何時已經停止。
主螢幕上,那代表聖祖威壓的血紅曲線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懸於天際的玄衣身影的清晰影像。
參謀官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螢幕,手中的報告滑落在地都渾然不覺。
自家陛下竟然隨手一擊就自己滅了一位聖祖境,滄瀾大陸的最強者,剛剛僅憑威壓就壓的千萬大軍無力反抗的至強者。
陳戈看著螢幕上楊毅的身影,眼神有絕處逢生的慶幸,有對那絕對力量的深深震撼,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敬畏和一絲後怕。
剛才那毀滅性的熾陽裁決命令,差一點就發出去了,到時就算大乾贏了,下令殺死己方百萬士卒,自己也沒有了任何未來了。
陳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聲音恢復了慣有的鐵血與冰冷,透過靈能網路,清晰地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通告全軍!”
“滄瀾大陸聯盟盟主天衍道一,已被我大乾皇帝陛下親手誅滅!”
“開拓軍團,燭龍、玄蜂各部,立刻收攏部隊,重整陣型!”
“即刻掃平所有抵抗力量,願降者接受投降,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此戰,帝國必勝!萬勝!”
“萬勝!!”
“萬勝!!!”
短暫的沉寂後,山呼海嘯般的戰吼再次響徹墜星原!這一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狂喜和必勝的信念!
殘陽如血,映照著屍骸遍野、焦黑破碎的墜星原。
磐石高地上,倖存的聯盟修士們木然地放下了武器,在帝國士兵冰冷的槍口和機甲沉重的腳步聲中,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眼神麻木,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一面殘破的、繡著滄瀾古篆的聯盟戰旗,被一名士兵從旗杆上扯下,隨意地丟進了旁邊仍在燃燒的廢墟中,火焰瞬間將其吞噬。
天空中,楊毅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彷彿從未出現。只有那被他一掌洞穿、尚未完全彌合的空間裂痕,在如血的殘陽映照下,殘留著一道淡淡的、扭曲的黑色痕跡,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驚世駭俗的一擊。
滄瀾大陸,最後的有組織抵抗,隨著天衍道一的隕落和聯盟修士的集體投降,徹底瓦解。
大乾帝國的軍旗,在硝煙瀰漫的墜星原上空,迎著殘陽,獵獵作響,滄瀾大陸,終於還是盡數歸入大乾的掌控之中。
滄瀾大陸的脊樑,隨著天衍道一的隕落和聯盟核心防線的徹底崩潰,終於被折斷。
那曾響徹雲霄的聖祖庇佑的吶喊,變成了絕望的嗚咽,最終沉寂於大乾帝國鋼鐵洪流的履帶之下。
名義上的征服已然完成,但楊毅深知,距離能夠進行世界之間的吞噬要求的完全掌控,遠非插旗佔地那般簡單。
這是意志的征服,秩序的滲透,是讓滄瀾世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縷靈氣都打上大乾的烙印,直至其本源徹底臣服,再無一絲反抗的漣漪。
帝國龐大的戰爭機器並未因主要戰事的結束而停歇,反而進入了更為精細、卻也更為漫長的消化階段。
第一年,中州腹地,殘存的零星抵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在開拓軍團高效的清剿和僕從軍的協同下迅速熄滅。
一座座象徵著古老傳承的山門被大乾旗幟覆蓋,護山大陣被徹底移除。
天衍世家、神霄劍閣、虎魄宗等昔日巨擘的藏經閣、秘庫被徹底開啟,海量功法、秘術、丹方、陣圖、煉器圖譜,如同決堤的洪流,透過各種運輸器組成的空中運輸線,源源不斷地湧入大乾本土。
皇家武道學院、帝國科學院的藏書館,乃至新設立的滄瀾知識歸檔中心,書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被撐爆。
無數研究員、學者如同掉進米缸的老鼠,晝夜不停地整理、解析、歸檔,將滄瀾億萬載的智慧結晶,融入大乾的靈能科技體系。
第二年,大乾的兵鋒指向四方。
北漠的黃沙戈壁,南疆的崇山峻嶺,北境的寂滅雪原,東海的碎星海深處,一支支精銳的開拓軍團,在天空堡壘的監控和情報支援下,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直插那些或觀望、或心存僥倖、或試圖割據的勢力核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更多的是兵臨城下的威懾和傳檄而定的臣服。
大乾展示的不僅是毀滅性的武力,更有遠超滄瀾本土的治理能力、資源調配和上升通道。
當看到歸順者獲得的資源、看到先進的靈能農具開墾出前所未有的靈田、看到大乾醫師用神奇的藥劑治癒頑疾,越來越多的勢力選擇了低頭。旗幟所向,望風歸降。
第五年,滄瀾大陸的版圖上,最後一處未被大乾旗幟覆蓋的角落,位於極北冰原深處的一個隱秘妖族部落,在目睹了弦月神舟懸停於部落聖山上空、投射下帝國最後通牒後,部落大祭司長嘆一聲,親手降下了部落傳承萬年的圖騰旗,換上了大乾的玄龍旗。
至此,滄瀾大陸的每一寸土地,名義與實質上,皆已納入大乾帝國的疆域。
第十年,大乾統治的痕跡已深刻融入滄瀾的日常。
大乾標準化的貨幣體系取代了混亂的以物易物、靈石貨幣。
大乾開設的各級學院開始招收滄瀾本土的適齡孩童,傳授基礎的靈能知識和大乾律法。滄瀾的修士們發現,加入大乾的僕從軍、工坊、研究機構,或者成為靈植夫、礦工,獲得的資源和晉升機會,遠比過去在宗門內卷或當散修要豐厚得多。
雖然根深蒂固的鄉土情結和過往的仇恨尚未完全消弭,但大乾治下已成為大部分滄瀾人不得不接受並開始習慣的現實。
生活,在一種新的秩序下,緩慢而堅定地繼續著。
第十五年,這一天,坐鎮大乾帝都皇宮深處的楊毅,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絲不同。
那層籠罩在滄瀾世界本源之上、代表著其最後獨立意志的、若有若無的隔膜,終於徹底消散。
一種水乳交融、渾然一體的感覺,透過諸天之門傳遞到他的感知中。
滄瀾大陸,這艘漂泊了億萬年的孤舟,其錨鏈已完全系在了大乾這艘鉅艦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