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在最前面的低階修士,無論是大乾的僕從軍殘兵還是聯盟的底層修士,甚至包括靠近戰場的低階妖獸,如同被無形的億萬鈞巨山壓頂,瞬間七竅流血,眼珠凸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如同爛泥般癱軟在地,五臟六腑在恐怖的壓力下直接破碎,當場斃命,戰場邊緣瞬間清空了一大片。
所有洞虛甚至天象境修士,無論敵我,皆臉色煞白如紙,渾身靈力運轉瞬間變得如同凝固的鉛汞,艱澀無比,瞬間被壓制。
胸腔內心臟如同被巨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呼吸都變成了一種奢侈的折磨,他們如同陷入了萬米深海的泥沼,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費平時十倍百倍的力量和意志!
即使是歸真境的強者,此刻也感覺氣血瘋狂翻騰,神魂如同被重錘敲擊,嗡嗡作響。
護體靈力撐起來的護罩劇烈閃爍明滅,彷彿隨時會熄滅,他們駭然抬頭,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鎖定那恐怖威壓爆發的源頭天衍秘境方向!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聖……聖祖境?!這不可能!!”
高空中提供支援的弦月神舟,龐大的艦體猛地一沉!靈能護盾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盪漾,警報聲響徹艦橋。
“警告!遭受未知高強度靈能場域壓制!護盾強度下降30%!引擎出力受限!武器系統充能效率降低30%!偵測系統受到嚴重干擾!!”
“我們的盟主成聖了!!”
“聖祖!是聖祖境!天佑滄瀾!!”
“先祖顯靈了!我們要贏了,殺!殺光這些域外天魔!!”
短暫的死寂之後,殘存的聯盟修士們,在經歷了最初的窒息和痛苦後,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近乎癲狂的狂喜和嘶吼,他們從絕望到驚喜,來的太過於突然,突然到近乎不敢置信。
那恐怖的氣息雖然讓他們同樣感到巨大的壓力,卻帶著一種源自同根同源的血脈呼喚,一種令人心安的、彷彿母體庇護般的溫暖力量,那是他們滄瀾大陸自己的力量,是絕望深淵中唯一的光。
磐石高地上,一位渾身浴血、斷了一條手臂、胸前還有一個焦黑大洞的神霄劍閣長老,正背靠著一塊燃燒的巨石殘骸。他原本已經力竭,眼神渙散,準備迎接死亡。
然而,當那浩瀚的聖祖威壓降臨,他體內近乎枯竭的靈力竟被引動,奇蹟般地恢復了一絲活力。
他感受到那股同源的力量,看著下方攻勢驟緩、陷入前所未有混亂的大乾軍隊,他渾濁的老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盟主成聖!乾坤逆轉!!”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沾滿自己鮮血的長劍指向天空,發出泣血般的、卻充滿了無盡希望和殺意的嘶吼:“滄瀾的兒郎們!聖祖庇佑!反攻!就在此時!殺光這些域外天魔!為死去的同胞報仇!殺——!!!”
這聲嘶吼,如同點燃了最後的、也是最猛烈的火藥桶!
“殺——!!”
“報仇!!”
殘存的聯盟修士,無論是重傷瀕死的,還是尚有餘力的,此刻都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聖力,所有的傷痛、疲憊、恐懼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們雙眼赤紅,狀若瘋魔!壓箱底的法術、珍藏的保命符籙、甚至直接燃燒所剩不多的壽元和本源,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恨意,化作最狂暴的攻擊,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地砸向下方陷入混亂、步履蹣跚的大乾軍隊。
一隊試圖組織防禦陣型的開拓軍團士兵,被一片覆蓋性的寒冰風暴席捲,瞬間凍成了冰雕,隨即被後續的法術轟成齏粉。
“穩住!能量護盾全開!最高功率!保持隊形!先後撤!交替掩護後撤!!”
前沿的開拓軍團一位軍團長,一位四階中期(相當於歸真境)的強者,此刻也是臉色蒼白,嘴角溢血,他強忍著神魂的劇痛和靈力的滯澀,聲嘶力竭地在混亂的通訊頻道中吼叫著。
聖祖境和歸真境,完全就不是一個層次的生物,僅僅是威壓,就能壓制他們五成以上的修為,這遠比如今的熾陽裁決所帶來的破壞力還要強上不知多少倍。
“元帥!!”黑石堡指揮中心內,刺耳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那代表聖祖境威壓的恐怖能量讀數曲線早已突破了所有儀器的上限,瘋狂地跳動著,發出過載的哀鳴。
參謀官向陳戈彙報道:“能量讀數超越所有記錄閾值,經確認是五階強者出現,天衍道一臨陣突破聖祖境了!我方被威壓壓制,實力無法完全發揮,請求最高指示!!”
陳戈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死死地盯著主螢幕,他臉色鐵青,額頭和太陽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跳,緊握的雙拳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甲同樣深深刺入了掌心。
他千算萬算,算到了聯盟所有的底牌和陷阱,甚至做好了承受歸真境巔峰拼死反撲的準備。
卻萬萬沒想到,在絕對的絕境之下,在聯盟即將徹底崩潰的最後一刻,天衍道一竟然能引動滄瀾大陸本源,臨陣突破那傳說中的、只存在於古籍記載中的聖祖之境。
這就和作弊一樣,本以為氣運之子林凡消失,這個世界便會被重創,不會誕生氣運之子,沒想到當初的偽氣運之子不但被扶正還作弊般直接成就聖祖境。
這突如其來的、顛覆性的劇變,瞬間將大乾帝國勢如破竹、即將奠定勝局的攻勢打斷。
“準備發動熾陽裁決吧…”
陳戈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目標…墜星原及後方千里,無差別覆蓋!立即執行!”
指揮中心內,所有聽到這個命令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沒聽到本帥的命令嗎?熾陽裁決,立即,馬上執行!”